兰阿

半生寥落。一夕为我。

【多图大图预警】【南京】死宅出游第二弹

【多图预警!】

一开始用的是拍摄原图所以一直很难加载打开,后来用微信压缩了很多,现在应该打开比较顺畅了。但是似乎还是会偶尔出现崩图的情况,我也很无奈啊╮( ̄▽ ̄")╭ 。


趁着kk在南京培训的机会,周末去玩儿了一趟。
这次懒,没有做什么攻略,只是大致规划了下路线看了下有什么吃的而已。我不是喜欢踩景点的人,也希望旅行能轻松点,就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到时候再说咯。

拍照:全部使用手机拍摄,90%以上为小米6。人像的美化工具为小米自带设置(调整光线)及潮自拍。

衣:13-14日巨热无比,穿着夏天的衣服嫌晒长袖嫌热,出乎意料的尴尬。因为打算骑共享单车所以不能穿长裙或者太宽松的长裤。可以考虑穿复古或者古风的衣服,甚至汉服,都会很应景。我是挑选的大多是中式改良的裙子,后面应该会附照片。

食:后面陆续会提。

住:在airbnb上预定了民宿。链接:【http://abnb.me/EVmg/CVfm2NsN9C】相比宾馆民宿设施更加齐全而且装修有特点,有人情味儿,而且如果房东好商量的话入住退房时间可以宽松一些。加上接受邀请注册后可以拿到207的抵用金,我住了2晚,加上服务费合计支付469,和一般酒店算是齐平。我住的民宿在夫子庙和总统府之间,骑单车去这两个地方大概需要十分钟,都不远。离常府街地铁站几百米,走路十分钟内吧。楼下店铺挺多,房东人很好,给了我很多建议,我提出四点的火车想三点退房也同意了,还给了附近美食的推荐。南京有很多有特点的民宿可以选择,甚至有仅限女生入住的女生雅墅,有养了很多猫的套房,也有类似青年旅社的上下铺拼房。很多民宿地段都不错,可以考虑。

行:除了少数几个远的景点是坐地铁,大多是骑共享单车(摩拜)。毕竟住的地方离几个景点都不远,而且我和kk都懒,并不愿意跑太远太累(虽然最后还是累的半死)。摩拜单车半小时内1块钱,两人两天大概花费16元。这也算是我第一次用共享单车,而且我太久没有骑自行车了,所以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坐垫居然那么高,我明明没有很矮,但是却觉得非常难以接受,脚永远都踩不到地面,踩起来也有点吃力,有些路段抖的都屁股疼。

全部开销:火车票1078+住宿469+其他593=2140。

【day1】
到南京的第一天。
下午的动车到的南京,真正出发去玩,大概到了四五点钟左右。下车后直接去了预定的民宿,民宿在夫子庙和总统府中间的位置,等Kk来汇合。说起民宿,原本我想预订的是另一个地理位置也在这附近的民宿,看起来环境非常好,而且房东居然还预备了卸妆水和洗面奶,但是可惜的是周五的晚上已经被预定走了,所以只能忍痛放弃,退而求其次选择现在的这个。休息一会儿后K一起出发出去逛吃。

因为近,所以选择的第一站是夫子庙。
但是让我比较失望的是夫子庙一带一进去全部都是商店,商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古色古香。而且居然夫子庙也是要门票的,里面的香都超贵啊,五十八十的,我表示已经毕业了的人,拜孔子应该……作用有限?



里头的孔子像脚下,躺着……一只猫。kk逗了半天,丝毫没反应。很有大师风范。





附近建筑全是仿古,拍照比较有感觉。














夫子庙旁边就是秦淮景区。Kk原本打算要坐游艇,但是被我拒绝了,因为感觉秦淮河周遭这一带看灯啊,看风景之类的,还是在河边比较有意境,所以还是选择了晚上再自己绕着河边慢慢走。这时候已经五点多快六点,准备吃晚饭。

这边吃到第一样东西居然是完全在我意料之外的臭豆腐,本来我是完全对臭豆腐没有任何好感的,但是出乎意料吃起来还可以。

晚饭是选择在了南京大牌档,之前做攻略的时候,这个店也是被推荐了非常非常多次,但是似乎排队要排到死,等我们六点钟到达老店门口的时候前面就已经有五十多桌了,然后我们机智地选择了放弃转到另外一家分店,因为开在水平方商场的六楼,所以人比较少,也不太需要等座。我们去的时候,大概等了三四分钟就有了座位。



在南京大牌档点菜,其实没有点很多,但是出乎意料的根本吃不完。原因也是其中有几样是吃两口还行,但是吃多了会觉得有点腻,就比如说美龄粥,刚开始吃第一碗的时候觉得非常好吃,但是吃到第二碗的时候就觉得已经有一点点腻了。

但是对鸭血粉丝汤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我口味偏向清淡。

对于狮子头,因为是一个肉球球儿,并不是非常喜欢吃肉的我吃了两口就觉得有点接受不能。

糖芋苗的味道和芋圆有点像,阳春面不是很爱吃,烧鸭包还不错,如果能小一点就好了,不是很能吃肉的人感觉略油腻。



吃完了大排档就回到了秦淮一带,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就在旁边看灯看风景。这时候沿河两边已经全部都是人了,附近一带的桥边水边全部都挤满了人,要拍张照都得排队。不过那边风景的确还不错,拍出来的效果也非常漂亮,有意境。





可惜的是因为光线问题,拍人像不是很清晰,但是相对的面向商店的灯光的话会自带美肤效果……

然后慢慢晃返程,路上憋不住在景区的小吃店百花小吃买了桂花鸭肠,然后果不其然失望了。味道一般,没什么特点。

路上看见网红一点点奶茶,顺便买了一杯。感觉……也就是奶茶啊。

【day2】
我很懒,尤其不喜欢集邮景点,这个从上次和睡睡去广州的行程就能看出来了。所以第二天太阳炒鸡好,我反而因为太热而非常怂。原本打算第三天去的南京博物院,也因为室内不用晒太阳而被提到了第二天。

地铁站下来一左一右两个方向,分别是明故宫和南京博物院,都离地铁站不远,步行可以到的距离。
但是——别去明故宫了求你们哦。听名字以为是和故宫一样的古建筑对不对?但是人家没有保存下来啊,人家全称叫明故宫遗址公园啊,人家就是个公园啊!人家就是个遗址啊!剩几个石头墩子你们还要看吗!
就一个后来建的小房子而已。失望。拍照也没啥乐趣,所以几乎手机都没怎么掏。




南京博物院。
因为周末,人奇多无比。有老年人旅游团,有小孩子集体参观,总之就是特别多,展柜前面基本上没有空的时候。还是建议工作日去比较好。
全程重点展品南京博物院的官方微信上有语音讲解,这个挺好的,方便没钱请解说员的穷鬼如我们。
房东说这儿是拍照的地方,然而我和kk都在看东西,几乎没有拍什么照片,手机内存得以松一口气。又另kk培训时组织来过一次,告诉我说只有几个展厅比较好玩,所以剩下的摆放的并非正品的展厅都没有去。











到了中午,由于迟迟无法决定午饭问题如何解决,我和kk怒而选择回民宿叫外卖,鉴于太阳太厉害,决定午休之后再出来。

因为是外卖所以没有照片。
一份鸭血粉丝汤一份灌汤包一份凉皮。味道勉勉强强。

下午。
三点左右出发,前往此行到的最远的景点——鸡鸣寺和玄武湖。……然而也不过三四个站。可见懒鬼如我们,简直恨不得全程窝在民宿里了。

从地铁站下来,碰见一行人,其中一个小姐姐很漂亮,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咦?saber???喵喵喵???等想掏手机,已经走远了。(*꒦ິ⌓꒦ີ)

鸡鸣寺,还算比较厚道的,相比夫子庙而言。门票10块,附带三支香花。
鸡鸣寺是建在山坡上的吧?一直往上爬还是挺累的。台阶很多,但建筑很好看。寺庙不便拍照,就只拍了个塔。








鸡鸣寺里有个素食店,网上评价还不错。kk说有人推荐里头的酸梅汁,就要了一杯,再点了一份南瓜饼。
南瓜饼一般,但酸梅汁是真心好吃。这不是冲调的那种味道。15块一杯小贵,但是按照一杯奶茶都13的标准来看,就很划得来了。





然后又是……猫。因为要出来玩而将自己的猫送到父母处寄养而一周没有猫可以撸的我……诶嘿嘿嘿。
黄喵很乖,就是差点用我的裙摆磨爪子……而且还躺倒翻肚皮。很亲人。



玄武湖。
……太他喵的大。
走一圈的话……得一两个小时吧?共享单车不让进,只能走路。湖中间有好几个岛,但是没有坐游览车又懒癌如我们,自然……没有去。就步行走了大概周长的……五分之一?
景色很好是真的。






旁边就是明城墙。好像可以上但是我的腿已经开始抗议了就没有去,后来听路人说……要80一个人?喵喵喵Σ( ° △ °|||)︴?



沿途走走歇歇。
其中还有一个露天婚礼的现场在准备。看起来很高大上。我和kk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说——应该很贵吧(•́ω•̀ ٥)。
拍照挺合适的。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到了玄武门。
嗯,就是个门。
人很多。嗯。





继续吃晚饭。
到了附近金茂汇商场,在望湘园、南京大牌档和小菜园里纠结。我对数年前在上海吃的望湘园念念不忘,但kk以“跑这边来不就要吃本地菜吗”为由拒绝了,又坐到了南京大牌档里……叹气。
这次点的就完全和前一天不同了。
除了kk以前一天的糖芋苗都是我一个人吃完了的控诉又点了一份糖芋苗外,我们刻意回避了吃过的菜。
麻辣鸭血应该是最符合我们口味的菜了,有花椒,偏麻辣,很香,我们差点就想再点一份了。
煎饺也不错,个头很大,里面似乎放了荸荠吧,脆脆的。



论清淡就数鱼汤手打面了,这么多就是一个面,一碗汤。但是汤很鲜,面还不错,喜欢清淡口味的值得尝试,个人觉得这个比阳春面好吃。(忘记拍照了)

盐水鸭……嗯,好吃,就一般般的那种好吃。



大概是热傻了,冰镇酒酿都被我喝出了特别的美味来……





哦说起这个热,南京大牌档我去的两家店,无一例外都是热的要死,不知道是人太多还是怎么,真是热到有点伤胃口了。但是服务态度极好,而且可以微信下单,直接微信支付,挺有意思的。

然后买了西瓜、烤鸭、鸡翅、啤酒回去看电视。
其实并不是看电视了,民宿里有投影仪,看视频那个爽……两个人一边吹空调一边吃烤鸭鸡翅一边啃西瓜一边看跑男……你问我啤酒?两个根本不喝酒的人买啤酒被证明就是个浪费钱的举动,每个人喝一口后都是“卧槽怎么这么苦这么难喝”的表情,转而投向奶茶的怀抱,然后……直到动身返程了,那瓶啤酒还在那里(≖_≖ )。

【day3】
这天天气就没有辣么热了,有风,适宜出行。
——但是事实是如果我知道,总统府的人,会那么多,的话,我是坚决不会去的。
巨多。无比。
本来这个地方吧,都是老建筑,拍照,是极好的。
但是抬头左边右边都是人,就不那么有意思了。
地方大是挺大的,而且很漂亮……除了人多。
天知道为了拍一个后面没有人的照片,多么艰难。
但是越往里走,人越少是真的。最靠北的那一带,没有什么人,且阴凉,适合坐着休息。
展厅很多,但是……叹气,都是人。近视如我,根本看不清讲解,索性作罢,走马观花看了遍就算完。













浑浑噩噩逛完,准备午饭。之前做功课时候说有家小潘鸭血粉丝汤很好吃,于是走路前往。
……然而它关门了。( •̥́ ˍ •̀ू )。
好在那条巷子里很多小店,于是打开大众点评,找评论最多的。
相中红庙王记。
事实证明还是因祸得福。这家店的鸭血粉丝汤好吃!鸭血什么的量很足!而且便宜,一份才8块钱,加鸭血1块,都很良心。



这家是还有卤味店的,十块钱买了份烤鸭,分量一般,光吃没什么感觉,但是带着店家给的酱就好吃很多了。

旁边有卖烧饼的,一块钱一个,应该是有放鸭油,很香。



然后骑车回民宿,取行李准备走人啦。

基本就酱。
其实这次旅行和之前一样几乎是老年人观光团的节奏啊,甚至比一些老年团的步调还要慢,但是私以为这样才更有意思更自由,毕竟如果过个周末还要飞奔赶场,就有违散心的初衷了。
另外……呵呵,以后再把做攻略这件事揽到自己头上,我就是猪。

论双宅旅游的可能性【睡睡&兰阿】【多图】

    很早的时候就打算出去玩,但一直没能成行,这次出游的契机,是姬友睡睡   @一睡不醒   解决了工作问题,研究生论文也接近尾声,在上班之前有一段时间空闲,加上我的工作上的事情告一段落,又正好凑上端午假期前只有三天工作日,请假也比较方便,便有了这次的【上饶-广州-深圳-香港】的短期游玩(吃)计划。

    出发前我们一直担心天气问题,周日晚上的卧铺车出发,结果一直到周日下午刷天气预报,显示的全部都是暴雨和雷阵雨,搞得我俩无比惶恐,我更是带了一双凉鞋去以防暴雨把布鞋浸了——事实证明并没有派上用场。我俩的运气这一次好到离谱:在广州的两天基本多云,刚赶到高铁站便开始下暴雨,我们担心深圳是不是会下雨,结果只有一开始零星撒了一点,后头两天天气也绝好,甚至开始开太阳,而在香港的两天更是艳阳高照,差点晒掉一层皮。于是我们得出一个结论——天气预报是绝不可信的。

    最初我们的计划是周日(5号)晚上从上饶出发,卧铺,到达广州是周一早上八点,然后周二下午去深圳,周三呆一天后周四上午过海关去香港,周五下午从香港回深圳住一晚,周六早上返程的动车。算下来游玩的时间应该是五天,但是真正出行后才发现我们低估了香港过海关的时间,这也是后话了。

    我们的目的很明确,广州深圳吃东西,香港买东西。所以睡睡四处搜罗了一些好吃的店,这也直接导致了我们的战线格外的长(后面会提到),全天都处在“吃—走—吃”的节奏里,虽然累但是无比满足。

Ps:拍照均为手机,对焦取景采光可能很奇怪。睡睡虽然带了数码相机,但是根本不想掏……所以基本为手机拍照。我的小米,睡睡的苹果。我们很努力地想向文艺青年靠拢了,然而……嗯。全部无PS!(因为不会)。

Pps:最后核算了一下,睡睡和我每人的开支都在一万元以内。不过此次原本打算的迪士尼乐园没有去成,而且在深圳借住在了睡睡亲戚家,省了一大笔住宿费和门票费,虽然到最后这笔钱花在了香港,但是整体来说除去购物,单人消费并不高。

 

 

周一:

    早上八点多到的广州,因为上铺有个小孩晚上一直在闹,睡得头昏脑涨,一上午智商下线,全靠睡睡带路。因为提前预定了广州公园前地铁站附近的宾馆,于是就先去了那边放行李。

    酒店:广州府前·铭泰公馆  标间RMB348 距离广州公园前地铁站步行五分钟内

    定的348的标间居然还划分出了一个小的客厅着让我们挺惊讶,不过好在环境还行离地铁站还不远,还比较满意。

    交通:睡睡有广州的地铁卡,我是花了20元买了一张一日卡,24小时内无限次刷。

    扔了行李之后出发,步行去了不远的北京路,但是估计是因为我们去的太早了,九点半左右几乎没有人,店也都没有开,兜兜转转了一圈,都没有几家店能吃,直到十一点左右人才渐渐多起来。

1、银记肠粉 鲜虾牛肉肠粉

    (惠福东路店)地址:越秀区惠福东路519号(近北京路)

    到广州后吃的第一个东西,第一反应就是好吃!比大学时候吃到的好吃多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这里的做法就是最原始的那种蒸法,原来在上海大学城吃的是用不锈钢蒸笼做的,感觉味道相差特别大。这个清爽而嫩。

 

2、成记粉面世家 鲜虾云吞

    地址:越秀区惠福东路614-616号(近北京路)

    我们去的时候估计刚开门不久,店里几乎没有人。其实菜单上有很多看起来很好吃的东西,但是鉴于睡睡和我决定吃一整天,所以两个人就点了一份这个云吞。而且在火车上一人啃了一个苹果,算起来并不饿。

    说是鲜虾云吞,真的就是包了完完整整的虾仁,漂亮又好吃,看着很有食欲,很大一个。吃得很满足。

 

3、黄振龙凉茶 椰汁

    地址:不记得了,只记得旁边有一棵很老的树,也在北京路附近

    其实味道很像椰树椰汁啦。就是太冰了牙都受不了。

4、老西关濑粉

    地址:越秀区文明路216号(近中山图书馆)

    北京路并不长,而且大多店没开门,睡睡和我便离开了北京路,往外边走了走。这家店好像是在哪个攻略里提过的,因为不远,而且附近似乎也有很多小吃,便去了。

    这个么……不是很能欣赏。黏黏糊糊的,看着不太好看,有限米粉的感觉,但是要粘稠的多。不过丸子很有嚼劲。



5、百花甜品 椰汁西米伴雪糕

    地址:越秀区文明路210号(近中山图书馆)

    这家店就在老西关濑粉的隔壁或者隔了几家店,总之很近,我们是打包了过去老西关濑粉吃的。

    雪糕的味道感觉很像很小的时候吃的雪糕,很怀旧,西米感觉似乎比自己弄的好吃?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一段具体的轨迹不太记得了,因为我本身就是个路痴(´・ω・`)似乎是打算去陈家祠附近,在一条两边都是各种买衣服等等的店,也有水果摊,人挺多,睡睡说是往上头撒一些类似酸梅粉一类的,问过我要不要吃,我实在是有点撑,想想就没有吃。这时候已经要十二点了,我和睡睡也开始觉得累,因为作为两个死宅平时的运动量其实很少,这样长时间走路的情况着实不多。睡睡搜到附近有影院,于是决定去看我们都没来得及刷的《X战警:天启》。】


6、平安大戏院 《X战警:天启》

    地址:荔湾区十甫路125号(上下九步行街内) 价格:团购2人 RMB49

    一开始是冲着“近”和“便宜”来的,一进放映厅就懵了。一场里估计就五个人,还加上了我和睡睡,简直和包场没什么区别。还有就是这个场景真的是……

    应该是很老的那种剧院改的电影院,构造布景什么的都看得出来很有年月了,厅里有一种通风不畅的味道。放映效果还好,放映前几乎没有广告,就是3D眼镜很薄略劣质。座位两边墙上都还有下面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小看台。 



关于电影……好看。好看到睡睡和我在返程的路上看了一路的《x战警》系列。教授秃顶不开心。老万万年中二病。

【继续沿着这条路(至今不知道名字)往下走,沿路找吃的】

7、南信牛奶甜品专家 南信双皮奶 香芒薄撑

    地址:荔湾区第十甫路47号 

(咆哮)这才是双皮奶啊!以前吃的和果冻一样的都是什么鬼啊!质感很好,绵绵软软的,吃起来像雪糕一样会融化,都是很纯的牛奶味。芒果薄撑就是一种油炸的东西吧……外面一层椰蓉,芒果带点酸味,但是和外面脆皮的甜味蛮搭的。

↓这是我们急吼吼吃了之后才想起来拍照的结果。




 

8、陶陶居 豉汁凤爪 虾皇饺

地址:荔湾区第十甫路20号(近必胜客)
原本吧,是想点更多的,但是……吃不下QAQ。

虾饺好吃。一个至少包了两个虾仁。凤爪有点甜甜的,但是不腻。



9、陈添记 鱼皮

地址:宝华路59号旁十五甫三巷内进第2档

(之所以地址上强调说第二档,是因为巷口也开了一家鱼皮店,拉客也拉得很厉害,据说味道比陈添记差很多。)

好吃!有点像凉拌的,以前好像没有吃到过鱼皮这个东西,吃起来脆脆的但是也有嚼劲,很鲜……我形容无能。总之好吃。

【夹了一块葱塞进嘴里。

我:呸呸!

睡睡:你干嘛?

我:我也不知道我吃这个干嘛( >﹏<) 】 

 

10、顺记冰室 椰子雪糕

地址:荔湾区宝华路83号(近宝华面店)

这个没有达到预料,太香太甜,吃几口就腻了。



11、宝华面店 牛筋面

地址:荔湾区宝华路117号

面和老家的那种筒装面不一样,我个人觉得有点像粉丝的口感,但是牛筋略腥,加上实在吃了太多甜食,导致吃不下……面还是很好吃的!



    12、西园

地址:不记得了,现在连地图上都找不到,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找到的……可能不是叫西园,当时在地图上显示的似乎是一个什么博物馆或者其他。

之后一路走,也不知道怎么了睡睡和我的百度地图总是定位不准或者方向不对,多走了好多路。现在一下也想不起来怎么就走到了西园。但是事实上西园没有开,我们就在外头拍了几张照片就走了。建筑还是很漂亮的。睡睡说这些地方好适合拍宅舞——然而我们也不跳也不拍,浪费了这好景色。


 


不会PS,不然这些路灯啊垃圾桶啊什么的弄掉就好了。sad。



【之后经过了很多小景点,但是现在名字都记不清了。当时就觉得很有民国时候那种建筑的感觉,很漂亮的小洋房,外面都很多植物围着,看着就很舒服。】

 【之后走到了荔湾湖,经过了文塔,旁边的架子上绑了好多红带,应该是祈求高考顺利的,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少女在塔前双手合十,看着真是很有青春的感觉。旁边还挂着端午龙舟的横幅。去了陈家祠,到达的时候已经关门了_(:3ゝ∠)_,就在门口晃荡了一下就走了。】

13、贞姨大排档 生蚝 白灼虾

地址:荔湾区康王北路903-2821

其实这时候睡睡和我已经吃不下了,但是身为吃货的执着支撑着我们挣扎着吃完了。真的比老家的好吃。因为新鲜,白灼虾没什么调味就已经很好吃,生蚝也不像老家那样放很多很多作料味道很重,看起来就白花花的很清淡,但是吃起来就是觉得很鲜。

 

 

吃完了大排档就八点半左右了,我和睡睡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决定回宾馆休息,明日再战。因为天气预报说次日会下雨,原本打算去白云山或者植物园,也不知道能不能去,睡睡和我纠结了好久,决定起床时候再决定……虽然最后因为实在太累哪个都没去成。

 

周二:

起床后我和睡睡的脚都还没恢复体力值,不管是白云山还是植物园都是比较远且消耗体力的,于是我们决定把行李寄存在宾馆,然后继续出门觅食。

1、seven-eleven丸子

    ……就是711的丸子啊,没什么好说的。

2、生记牛杂 牛筋丸 鱼蛋(店名或者是记错了或者怎么,地图上没找到)

    睡睡朋友说地铁站出口有个很好吃的鱼蛋,我们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就觉得这个还比较有可能,就买了一份。嗯……就是好吃的丸子啊。

3、越秀公园 椰汁山水豆腐花

哦!好吃!原来豆腐花也可以这样卖的!和椰子味好搭!解暑!

至于越秀公园,就是个公园啊。环境是蛮好的,植物很多,就是虫子一样也很多,没走多久我这个人形吸蚊器就被咬了俩包。走着的时候听见有老人在唱KTV,我和睡睡听了半天没听出来唱的什么,路过的一个大叔还回头说你们也可以去唱一唱啊。(´・ω・`)。

 

里面的路纵横交错,建筑挺漂亮,但是总是迷路_(:3ゝ∠)_。

其实里面的景点挺多的,我们要离开时发现还有什么古城墙,但是实在没力气爬了,就在下面瞻仰了一下。

【我:睡睡。

睡睡:啊?

我:我们都被老人家超车了。】




以及在越秀公园中还看到一个迷之魔性的树叶,拍了视频 【那个魔性的植物http://www.meipai.com/media/533291356】,摇摆得无比魔性……我和睡睡一度质疑是假的。

 

4、六婶西关小厨 葱油淋鸡 炒牛河 铁板酸菜豆腐

地址:越秀区盘福路13号(离越秀公园不远,步行约十五分钟)

算是这两天比较正经的一顿饭了,因为前一天全程吃小吃,又甜品居多,说实在话还是有点腻的。葱油淋鸡这种很简单的做法都好吃,睡睡和我的口味都不算重,吃起来正正好,没有点米饭,一盘硕大的牛河被我们几乎吃完。豆腐里塞了瘦肉,很鲜。





5、西汉南越王博物馆

地址:越秀区解放北路867号西汉南越王博物馆

其实我们根本没料到会去博物馆。原本我和睡睡的计划里根本没有博物馆这三个字,只是从六婶西关小厨出来找地铁站的时候正好路过,觉得这建筑还挺有意思的,就上去看了看,然后被强劲的空调吸引了。睡睡说如果门票不贵50以内就进去看看,我一问,12块钱一个人。立马掏钱。真心觉得广州的这些门票好便宜。白云山似乎是5A景区,但是门票……只有5块,逢年过节还打半折。(扭头向龙虎山咆哮:学学人家!)

进去之后就基本【哇这个好看!】【你看这个好逗!】【这个好漂亮!】的节奏。里面有一个展馆展出了好多枕头,睡睡和我都觉得光是看着都觉得脖子要断掉了。里面的玉器都很漂亮。这个博物馆是建在墓址上的,后面还有原址可以看,但是没敢拍。

 

(上面这个有没有很像一排小机器人!)


 

上面这个建筑的下面就是墓址了。还是有一股泥巴的味道。其实这个开发得不错,整洁,讲解也很全面。


6、龟正盅 海底椰马蹄沙

    我是第一次吃这个东西,如果不说是马蹄沙我可能都不会往它上面想。味道现在有点忘记了……唯一记得的是好吃。口感有点像有细碎果粒的豆腐。(拍得太丑不放出来了)

7.风行牛奶 红豆沙双皮奶

这个双皮奶和前面吃的南信双皮奶比起来,没那么甜,奶味不那么重,更偏向一般的布丁的口感。红豆沙很细。(同样拍得太丑不放出来了)


以上这两个是睡睡去买的,我去宾馆拿行李没跟着去,就不附地址了。

 

【下午近五点的高铁前往深圳,进到候车厅不几分钟开始打雷下暴雨,运气真好。到深圳大约是五点半。原本说要预定酒店,最后决定借宿在睡睡的舅舅家。于是下了高铁后乘地铁去放行李。等安顿好后也七点多了,原本决定去附近的世界之窗逛一逛,反正有夜票。但是出了门之后,发现根本走不动路了,腿像被截肢了一样,正好看到世界之窗地铁站旁边的商场,就决定就近溜达坐一坐(再)吃点东西。】


交通:睡睡也有深圳的地铁卡,于是我照样买了一张一日卡。

住宿:睡睡舅舅家就在世界之窗附近。


8、许留山 榴芒双拼 杨枝金捞

这个应该不用说太多吧,就是甜点。

 

(我爱芒果!)
【睡睡:(嗝)……一股榴莲味。】 

9、ole超市

地址: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9028号益田假日广场B2楼33号(近世界之窗)

进口超市,特点就一个字——贵。全程懵逼脸地看标价,脑海里只有三个硕大的【买不起】。但是尽管如此还是没能挡住零食的诱惑,我挑了两包糖果,睡睡看上了网络推荐的薯片和虾片,还有熊本的拉面。虾片后来在返程高铁上吃了,味道还行,没有很惊艳。抹茶硬糖不是特别甜,抹茶味挺合适。

【睡睡:想买这个耶。

我:这是酱油!你要扛回去吗!】



10、西树泡芙 原味酸奶泡芙 原味抹茶泡芙

    这个是在上海和北京都吃过,对泡芙的执念是因为在上饶买不到,于是分外想念。之前北京出差的时候只要有时间就会跑出去买,这对一个死宅来说绝对是真爱。要说味道,也就是泡芙的味道呗。吃过巧克力的,觉得不如原味。

11、和米堂 原味章鱼小丸子

    和这个比起来街边的章鱼小丸子就是一坨面粉。真的看得见放了章鱼块,味道不错,就是等了挺久的,一口一个的感觉简直……嗯。


吃完了后就回去休息了,原本想早点睡,结果和睡睡两人抱着pad看一美和法鲨的访谈又到了凌晨……DIE。

  

周三:

  1. 凤凰楼 早茶

地址:福田区红荔路2012号(华新地铁站附近)

【麻蛋LOFTER为啥不能批量插入图片!!!一个个点累死宝宝了】

太多种啦睡睡和我点单的时候眼睛都要花。原本以为吃的完但是结果还是剩下了一个荷叶糯米鸡。吃得我几乎要上天。现在想想还是好幸福。然而现在吃不到了_(:3ゝ∠)_。

 

 




其实还有很多啦只是我真的不高兴再一个个选图片了。原谅我。

那两个圆圆的是流沙包!超好吃!咸甜味!馅儿很细,不会渣。


【吃完了出来后,受前一天西汉南越王博物馆的影响,加之太热,我和睡睡决定再找找 有没有好玩的博物馆。然后瞄准了科技博物馆、青瓷博物馆和深圳博物馆。】

2、科学博物馆

    东西应该很久了,里面很多东西适合给小学生初中生做物理学的教育,对睡睡和我两个大学都毕业了的人来说,有点无聊。进去吹了会空调就出来了。


3、青瓷博物馆

地址:宝安南路2095号玺宝楼1楼

——被骗了。地图上显示了我们就直奔过去,结果到了才发现是个私人的(甚至不能说是博物馆)一个店面。里头东西摆的十分拥挤,甚至直接贴了标价,感觉十分不正规。进去五分钟就出来了。


4、地王大厦

    地标建筑,下面是商场。

    走到大剧院地铁站的路上还经过了深圳市密码管理局,环境特好,我和睡睡还纳闷了很久,密码局是干嘛的,然后两个人站在路边百度……

5、深圳博物馆

地址:福中路市民中心A区

    一开始是走错了路,跟着地图结果走到了老的博物馆,一进院子发现全是小车就觉得不对劲,保安说已经搬迁,才转道去了市民中心附近的深圳博物馆。很大,建筑还蛮有趣。分了很多展厅,我们去的时候一楼是古生物标本展,往上有深圳民俗展和深圳古代、近代、现代展,以及一个欧洲玻璃艺术史珍品展。

总而言之就是很值得一看。

 

 

(shirokuma桑!)

一楼的那个标本展似乎是同一位先生捐赠的。里面有很多动物标本,有些甚至还有幼年的。标注什么的做的很好,还有视频讲解。布景很还原。


以上出自民俗文化展。里面的布景特别好,都是很符合年代的感觉。


6、仙踪林 冰淇淋松饼 岩盐茶

地址:深圳书城内

从深圳博物馆出来我和睡睡已经累得要死,睡睡很执念于没有吃到的五代同糖,地图上搜到在深圳书城内有,于是出发往书城走。结果原本地图上有的五代同糖关门了,于是就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仙踪林。松饼是我很久没吃有点想吃,岩盐茶是睡睡点的,味道是一种很奇特的咸甜味,但是不讨人厌。

【想买松饼机……】

 

7、seven-eleven 关东煮 鱼蛋

8、VR体验

地址:深圳书城内

    现在不太记得是哪个公司的了,似乎是华夏,也是经过书城里面的时候看见了,想起逍遥散人玩过这个,就多看了几眼。睡睡想试试,我也就跟着去了。30块一次,可以选的项目不多,两人都选的似乎是叫星际战争的。结果上去带上眼镜之后我就懵逼了,我两只眼睛一只近视一只远视,原本看3D就十分没感觉,除非戴上眼镜会好些,但是这次出来玩并没有带眼镜,于是玩这个体验视觉上十分尴尬——重影了。而且在刚开始的半分钟,我险些晕车……虽说VR玩游戏是挺爽的,音效什么的比较能够身临其境,但是像我和睡睡选的这种需要瞄准的游戏,准星在视线的最中间,移动准星是依靠移动脖子来做到的,这让我觉得脖子有点不堪重负。而且因为震动的很厉害,瞄准难度加大了挺多……不过以上这些都可能是因为我极少玩这种射击类游戏的关系。

 

出来后就回了睡睡亲戚家。晚上养精蓄锐第二天去香港shopping。

这一晚还出了个坑爹的bug。前几天没有预定周四在香港的宾馆,于是这一天晚上我和睡睡就开始各种找不贵的宾馆。去过的童鞋们应该都知道香港在地铁站附近的宾馆都又小又贵,加上这次正好碰上端午节,于是一两千的宾馆遍地开花,穷鬼如我们自然只能在他们中四处搜罗。花了大概两个钟头好容易找到个地点位置环境价格都合适的,结果因为已经十一点多,代理商下班了无法立刻和酒店预订,只能等到第二天上午。睡睡有些担心第二天如果没有订到我俩就只能露宿街头,于是又花了一个小时重新找。等到确定预订了另一家之后已经十二点多。

 

周四:

其实吧从这里开始就乏善可陈了,毕竟就是两个妹子买买买的经过。主要在尖沙咀、旺角附近。

进香港是从福田口岸,我是团体签,睡睡是个人签,所以我还麻烦一点去办了跟团。在福田口岸换了港币,当时汇率是1000RMB=1156港币。这个因为就在地铁站内,所以汇率算下来会比较不划算,但是在香港无非就是付一些吃的钱,买东西基本都是刷卡,所以只换了600RMB,也就不在乎这几块钱了。

酒店:香港8度海逸酒店 高级城景房 RMB676(携程价)

环境不错,房间还算大,但是和大陆同价位的酒店不能比。只能说比携程和去哪儿其他便宜的酒店看起来会靠谱一点。我们入住的时候碰上有旅游团,所以入住慢了一点。不含早餐,押金500RMB或者港币都可以。

交通:睡睡提前在淘宝买了八达通,内含100港币。结果我们还是不够用,离开香港的时候八达通还欠了14_(:3ゝ∠)_。香港的交通比较贵,我们其实并没有坐很多地铁或者公交,总共应该就四五次地铁两次公交。然而从福田口岸到旺角的单程就要40+。

手机:同样也是睡睡淘宝买了香港三天的手机卡。流量不限,电话几十分钟的样子。但是结果在香港的时候想打酒店电话,并打不通。但是至少流量还好用。29RMB似乎。

充电:香港和内地插头不一样,所以准备了一个转换器。其实如果充电宝够大,两天带充电宝都可以。

money:香港遍地都是兑换店,但是汇率不能保证。基本吃饭、购物都可以刷卡,所以只需要带一点钱付小东西就可以了。这一次睡睡没有换港币,我换了600RMB,最后还剩了六十多港币回来。不过香港的硬币都比较好看,留着玩也行。


一大早出门后,坐地铁、过海关、再坐地铁,终于到了香港。其实香港对我来说就是个购物的地方,也就根本懒得掏手机拍照。香港的街道很窄,人很多,就是有种乱乱的感觉。

又及,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路上看到很多不知道是穆斯林还是什么,都是女性,包着头巾,本来在地铁站看着无所谓,但是我们在去太兴的路上经过一个天桥,一上去把我俩吓到死——两边坐着躺着一排排的人,全是这种包着头巾的女性,玩手机或者玩电脑聊天啥的,但是数量太大,搞得我们好怂……赶快跑了。

    其他不多说,就说吃的吧。

  1. 太兴 冻奶茶 双拼烧腊 大都牛肉面

    地址:佐敦白加士街66号地下

睡睡和我手机里的地图相继出问题,总是飘忽不定,导致我们找个太兴吃午饭都耗了很久,走错了好几次。不过吃的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对喜欢奶茶里茶味多过奶味的我们而言,老家基本所有的奶茶都是过于甜了。烧腊的蘸酱很好吃。



2、牛角日式烤肉

地址:牛角有好多家我都忘了是哪一家了……地图上很好找的

到晚饭时候我手上已经拎了一堆的东西,睡睡也帮姬友带了东西而背包沉重。其实看网络上说的牛角的人均有些超出我们一般的水准了,但是睡睡有个小伙伴说这家好吃,于是义无反顾去了。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

 



自从在上海吃过一次韩式烤肉后,就觉得一般店里那种冷冻的很薄片的肉不好吃了。牛角的肉都是腌过的,而且有很多种味道可以选。肉质很好,沙律也好吃,甚至睡睡还突发奇想把沙律里的虾仁拿出来烤了,结果发现沙律的酱烤过也超好吃。

 

周五:

这几日平均每日走了十几公里的两个死宅睡到九十点才起,然后动身去了海港城。我的购物清单完成得差不多,睡睡因为脸上有些过敏而迟迟没有决定要买什么,于是我们决定再去逛逛。

海港城那边风景挺好的,人很多,但是普遍专柜什么的面积比我们之前逛的旺角要大出很多。而且似乎每个地方的专柜,即便是同一品牌也可能会有不同的活动,这让我略微有些后悔前一天买得太快了_(:3ゝ∠)_。

这里的柜姐好厉害!会普通话会粤语会英语甚至还听过说韩语和日语的!


  1. 翡翠拉面小笼包

    地址:海港城港威商场3/F层

小笼包和面点是特色,表示前两天吃得有点伤,我们没有点太多东西。小笼包很好吃,皮薄汤多,就是每吃一个我就要被烫一次……鱼羹至今不知道是什么鱼,但是很鲜。红油抄手的红油很赞。

 

 


购物:

我来香港之前其实做了基本想买的东西,但是……好吧到了香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过我的主要目的依旧买了。睡睡因为最近皮肤极易过敏,导致想买的SKII没敢买,剩了一堆预算就狂买口红和香水了。大致列一个吧。

我:CPB光润粉底、隔离;whoo自生密贴套盒;浪凡香水;muji敏感肌保湿水、乳;kiko高光棒、眼影盘;tomford口红。

睡睡:雪花秀滋阴套盒;kiko单色眼影;muji旅行装水乳;浪凡Q香组合;Gucci香水;纪梵希唇釉;tomford口红。

基本到此为止了。毕竟后两天逛街买买买的过程很多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在那个氛围里分外觉得自己穷。

 

返程的时候在高铁上睡睡和我又是一路吃吃喝喝,这让我一想到第二天就要上班,就格外悲伤。

 

最后。

我:我要写个游记。

睡睡:哈哈哈哈哈哈写。

我:你有什么要加的没,比如对吃的的评价什么的。

睡睡:评价……也没什么好说,基本就是好吃好吃好想吃……

 

【end】

 


 

【日夕忘归】碎稿三

两月后。

虽说有心理准备,吕宗吟迈进这“过尽千帆”的时候还是着实被吓了一跳。身旁的度飞拍拍他的肩膀,“怎么,看呆了?”

吕宗吟敷衍的笑笑,打量着眼前的这个茶馆。

仍然是小小的两扇门店面,却着实被围的水泄不通。据度飞说,似乎是托了人才弄到的两个座位,也着实等了近一个月方轮到他们。吕宗吟暗自心惊,这楼先生果然是好手段,这才两个月便已经有了这番气候,听闻这京城中已无人不知这“过尽千帆”中,喜一袭青碧色长衣示人的楼先生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讲书人。

度飞拽了吕宗吟就往里走,却不曾想被小二拦了下来,“两位公子,里头已经客满了。”

掏了一枚小小的竹简扔给小二,仔细验过了才侧了身,让两人入了门。

“那是……”

“算来是入场的凭证吧,这‘过尽千帆’如今可是颇有排场,非得提前约了,得了刚刚那个才能进门,否则就算是丞相来了也只能干瞪眼吧。”

位置并不算靠前,却也中间,入座后很快就有侍女上了些差点,吕宗吟闻了,暗叹好茶。度飞却不知好歹一口饮尽,让吕宗吟好生可惜。

不久身边的位置也有人入座,不曾想正是度飞的同僚,同在万沽营的副尉曾秋。两人先是一愣,继而大笑着打起了招呼。

其实在这里看到他们也不奇怪。今日讲书的内容正是有关战争与计谋,怪不得粗粗看来,这厅中与军营有关系的人倒也不占少数。

将曾秋引荐给吕宗吟,两人略略施了礼,便见台上的人影。

相比于近三个月前在黎枝的初见,似乎有些瘦削了。只是这京城相比于黎枝果然还是暖和了些,他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些血色,不再似那是的苍白。手指还是握了一把扇,轻轻开阖着。

渐渐厅中无声。门外的好事者可劲儿的把耳朵贴上去,期望能从门缝中漏出一点声音。

牌匾上仍旧是那颇具特色的字体,只是品幻小筑不再,而今。

过尽千帆,皆不是。

 

沈彗并不像楼晚邑所想,因为他接了所有有关“过尽千帆”的事务而过于清闲。相反,沈彗几乎是踏着他的脚印就出了门,而等楼晚邑回来时,沈彗不在的几率却是十有八九。有时,也会命人捎话回来,不用等他吃饭了。

每当这个时候,雨蓝就能看到那个凡是事不关己的楼先生看似无心的踱到了能够看见门的花藤架下,张望一会,再回来用好听的声音吩咐她道,“少做两个菜。”

“是。”

其实他何尝不知道,沈彗执意要回来的原因。

只是,他不想问,更不想知道。

“楼先生!”

楼晚邑刚动了动筷子,听了声音只好又放下,起身迎了,“郡主。”

廖衣一身玫红色马服,倒是颇有些英气。小跑到楼晚邑面前,脚下一转裙角挽了个花儿,“怎么样,好不好看?”

“好看。”

“你敷衍我。”

“没有,是真好看。”

见楼晚邑眼神里没有半点恭维,廖衣才又笑道,“今日入宫同堂哥玩,堂哥赏我的。”

“怪不得,看着就是好料子。”楼晚邑这话倒是不假。在市井之中同身着粗麻布衣之类的普通百姓打交道,这种细致而又光泽柔润的好料子一看就是宫中出来的。

“说是织造局刚刚呈上来的料子,给钟美人做了件长衣,正好我去见堂哥就也赐了我一件。”廖衣脸色被映得红红的,“堂哥说,我更适合这种干脆些的马服。”

楼晚邑点头,淡淡道,“比起那些繁赘的袍子,这些简洁的模样倒是清爽了不少,称的郡主更英气了些。”

一番话下来,廖衣更窘迫了,头低了下去,一旁雨蓝看了,扭头吃吃笑了起来。楼晚邑倒没觉得说的那些话有何不妥,雨蓝狡黠的挤了挤眼,“郡主可曾用饭?奴婢再去准备些。”

“好。”不待楼晚邑说什么,廖衣脆生生应了,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引了在餐桌上坐下。

雨蓝又端了两个菜上来,添了碗筷。廖衣开始噼噼啪啪说些在宫中的见闻,楼晚邑时不时点个头应两句,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吃上面。

“虽说钟美人生的不是特别美,那性子却是温婉得紧,怪不得最近堂哥对她特别偏宠,也有人说她极有可能是皇后的人选呢。但上头两个皇子在呢,估摸着也不那么容易。”廖衣夹了块鸡丁,“我看堂兄的脸色倒也没什么变化,好奇问了问,却说什么不会有比美人位阶更高的嫔妃之类了。听着倒挺荒唐,难不成到最后立了太子,也只给人家一个美人么。”

沈彗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景象。玫红色马服的娇丽可人儿樱唇开阖,嘴角噙着笑,目光始终不离一旁看着似是听着,却实则神游天外的瘦削男子,眼神温柔,水波忽转。

莫不是看上他了?沈彗被这个想法吓得不轻,想起在黎枝时候那些绣绢之类,又觉得不是那么不可置信,更是惊出了一层冷汗。

楼晚邑此时已经发现了他,道,“回来了啊。”

“郡主安好。”沈彗对廖衣点了点头算是行礼,这段时间来廖衣来这小邸的次数已是不少,时常来找楼晚邑聊天的她性子又直爽,同小邸上下的人倒是混的熟了,也就没什么礼节了。

于是变成三人谈。沈彗先前在商场也混了一阵子,应对廖衣也算有些法子,也哄得廖衣高高兴兴,加上楼晚邑一反刚才的态度,时不时插一脚说几句,更让她满满的都是幸福感。

换做平时的话,给皇帝贺了寿,她是决计不会再呆在京城的。可是,这次不同了。

京城已经同先前不同,有了一个不知名,只知姓的男子。他生的平常,却有一副清澈的好嗓音,满肚子的稀奇故事。他性子淡漠,你说十句他才懒洋洋回你一句,眼神常常放的很悠远,好像什么都知道,却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他高兴时会赞你发髻好看,不快时会直接闭门谢客,谁也扣不开那扇门。

才堪堪两月,却已经有了那么多个他,那么多个他会,那么多个他是。

廖衣就像个诗里写的小姑娘,秋千后悄悄的,又羞恼的看着一个人,觊一眼,连忙捂着嘴轻轻的笑到满春的花开。

楼晚邑曾给她讲了个,富家小姐爱上穷书生的故事,时常在花园中藏着,看他吟诗。

廖衣清楚地记得,那张薄薄的唇,念出的诗句,似是吟唱,似是叹息。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君不知。

 

沈彗奇道,“你竟都不问我,究竟在忙什么。”

楼晚邑正在往面粉里到混了些果酒的蜂蜜,“我为何要问?你又不是孩子,我更不是你的监护人。你做什么事,还要我来负责任不成。”

监护人?沈彗迷茫,见楼晚邑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好自动跳过,“茶楼最近可好?”

“如果是说赚到的银子,大概开个两三年就够我们养老了。”楼晚邑擦了擦手,“……只要你还打算就这么养老的话。”

沈彗默了一阵,“怪我么,小楼。”

楼晚邑讶异,“这话倒是好笑,我怪你什么?”

这语气,却是着实不像平日的楼晚邑了。沈彗知道她心底还是有怨怼,有不服,只是不愿,也不想表露罢了。

或许,如果不是他仍在意,他仍执迷,眼前的小楼,是不是还能如初见时候,十二岁的年纪,绞紧了衣角却毫不露怯的看着他,笑得连枝头都冒了芽儿。

彼时,我自命如梅高洁傲世,却被前尘往事迷了双眼;卿恬淡若莲皎然出尘,却只喜洗手做羹汤满心安逸。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韶华易逝,佳人不存。

沈彗长长叹息,从袖口中拿了一封信,递给楼晚邑。

“据说,司续的姐姐,还活着。“

良久,良久。

“那又如何?“楼晚邑不可思议的挑了挑眉,“那是他的姐姐,他而今势力这么大,还会查不到这么一个人?况且,现在最好也不要再介入这些事,也不要再有什么瓜葛了,实在不行你把消息告诉他就好了,怎么样也不用自己亲力亲为吧?岫止,不要再和他有什么牵扯了!”

他说话很快,到最后竟然声音开始颤抖。楼晚邑不顾双手的面粉,蹲下身环抱住自己的肩膀,从沈彗的角度看来轻轻的耸动着。

“岫止……我害怕。”

沈彗看着这个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人,忽然鼻子一酸。

“小楼,我在。”

 

开了春之后,楼晚邑的日子就过的舒适了许多。在京城这段日子不长,借着廖衣的帮助倒是在京城这么个繁华之地把生意做的比黎枝更大。沈彗出门的时间渐渐也少了,只偶尔柳雏会来报告些什么,但从沈彗的表情里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对楼晚邑也只字不提,楼晚邑也只告诉自己闲事莫管。

唯一不甚欢喜的事情就是这京城中毕竟是高官重臣聚集之地,“过尽千帆”名气渐响,也渐渐有人来请楼晚邑去府上讲书。楼晚邑深知自己的身份能少同他们有瓜葛便是多远离了那人一分,于是严词拒绝,也惹了不少人不快。

又是一个管家气冲冲的离开。小钟看着那肥胖的背影,“先生,这样真的没关系?已经第五个了,在这样下去的话京城的人你都得得罪光了。”

楼晚邑叹气,“你当我乐意?只是实在……”便没了下文。

小钟有些怀念黎枝时候沈彗当掌柜的时候,一张笑脸先把人哄得高高兴兴,就算是拒绝了也不会有太大反应,说话么,自是不会有眼前这位不会绕圈儿的楼先生强了不知多少倍。不过这话也只在心头说说,他也知道,沈彗是不适宜在京城抛头露面的,于是便专心做了自己的工作,其余不管。

 

度飞痴迷上了这楼先生的故事,这让吕宗吟有些意外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度飞是将门后代,祖上打拼了几辈子,却并没得到什么太高的封爵,却也不甚在意,仍旧是忠于皇帝立志保家卫国。吕宗吟身为商人总觉这些老头儿颇有些一根筋,但这让度飞保持着最单纯的热血,倒也是件好事。

每每要去“过尽千帆”,度飞总爱拉上吕宗吟,离吕家大门大老远儿的就开始喊,“宗吟!出来,听书去!”嗓音穿了三层门直接进了吕宗吟的卧房。

在度飞的影响下,万沽营里来听讲书的人越来越多,且不论之前遇见的曾秋,连几个校尉,太尉都来过,也成了楼先生的忠实听众。

“什么时候要把肖将军拉过来才好。”度飞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那家伙太无趣了,来听听或许会变点也说不定。”

见吕宗吟有些莫名其妙,已经颇为熟悉的曾秋笑着解释道,“宗吟是不知,我们这位肖少将军,整日板着个脸,一点笑颜也没有,看着他就快冷死了。天天抱着本兵书看着,那目光就好像要把竹简看穿了一般,就算是我们这些上了沙场的人看来,也怪可怕的。”

“可怕归可怕,”度飞挑了挑眉,“肖颐重的拳脚功夫倒真是不错,上次去围猎,我可是见着他赤手空拳毙了只黑瞎子,身上却一滴汗也没有流。”

曾秋笑笑,“这我知道。”又想说什么,被度飞一把捂住了嘴,“噤声,楼先生来了。”

 

入夜,楼晚邑从书案上抬起头来,眼睛酸涩不已。他讲书也有些日子,脑子里装的故事什么的本就乱的慌,久了就养成了在夜里整理故事的习惯。毕竟这烛灯不比现代的白炽灯,昏暗久了,楼晚邑都觉得自己原本尚佳的视力都毁掉了大半。

咕噜一声,虽说没人听见可楼晚邑也顿觉尴尬。看了看月色觉得似乎不早,就起了身去厨房寻些吃的。

“小钟?”

原本背对着他的人转过身来,冲他嘿嘿一笑,“楼先生。”

“感情偷东西吃的不止我一个,怪不得前些日子雨蓝说似乎少了不少东西呢。”

“先生莫怪,我这不是还在长身体么。”小钟龇了两颗虎牙,灶台上的蜡烛火焰跳了一跳,“这儿就剩些甜果子了,先生吃不?”

楼晚邑接过,笑道,“你也十八了,个子么……”伸手比了比,“似乎有点困难啊。”

小钟有些恼了,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先生虐待我。”

“天地良心呐!”楼晚邑故作委屈的大喊,“我亏待过你不曾?你倒是血口喷人。”

小钟往嘴里塞了个甜果子,“先生怎么还没睡?别说沈公子,天蓝她们都睡了。”

浅浅一声叹息,“这不是睡不着么。自从来了京城,仿佛没睡过一次好觉的。”

“先生,可是怪公子?”

楼晚邑眉头一皱,“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想?我看起来,就是那么会怨恨别人的?且不说他在做什么事,就只凭那人是岫止,就算是让我在京城呆到死,只要他愿意我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小钟递了杯水给楼晚邑,只听他一声苦笑,“还是说,我的牺牲不够?”

跟随沈彗和楼晚邑的年岁也已经不算短,小钟对于他们和京城的纠葛也还算明了,也就识相的不打算再插嘴。

他知道,在沈彗和楼晚邑的心中,有一个避之不及的鸿沟。那是沈楼二人五年来所有不安,所有悲伤的来源。他甚至隐隐知道关于谁,关于什么事。

只是,不可说。

 

度飞也算是说一是一的性子,果真不几日就拖了那传说颇无趣的肖颐重来。小钟去引位的时候颇吓了一跳。

就算小钟自己在男子中个子并不算高,但他熟悉的沈彗已经是高的不常有,现下这位几乎又要比沈彗高出半头,肩膀比小钟宽出近一半,剑眉下好一双凌厉眼睛,一看便是个厉害角色。小钟不禁有些畏惧,毕竟那种习武之人周身气场可不是谁都抵抗的了的。

将三人引至座位,小钟正要离开,却听一个温和之声道,“多谢。”

小钟脚下一个趔趄。没曾想这位大汉竟有如此文人气的声音,真是造化弄人。脚下步子又加快了些,心想可得把这个有趣的人同楼先生说说。

那边楼晚邑却已然得到消息,且还是两个消息。其一是方才因为时常来听书而颇有些交情的度飞和吕宗吟特意来说今日有位将军要亲自来听书,请他选个行军阵法一类的故事。楼晚邑一抱胸,三国你们还嫌不够行军阵法?再往上我可没有知识储备了。

而另一个,却是来自沈彗。

清晨方要出门时,沈彗便道,“今日恐怕会有个大人物去你那儿听书,你便讲那三国罢。”

楼晚邑合掌,心下有了些计较。

 

估摸着人也到得差不多了,楼晚邑让小钟请了度飞几人到侧室,打算先同肖颐重打个招呼。推门而进,度飞正百无聊赖的玩弄着匕首,曾秋同另一位有过几次见面的军官谈天,而正中端坐着的壮硕男子,想来便是那被度飞和沈彗一同提起的肖颐重了。

见楼晚邑来, 数人均或点头或行礼打了招呼,却只有肖颐重皱了眉,上下打量着楼晚邑。

“是你?”

“将军认识楼先生?”

肖颐重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楼晚邑面前,“……先生……可是曾住仲州城东小田弄?”

楼晚邑一愣,眼前这高大的军人身形渐渐同记忆里的某个片段重合,再想起他的身份,暗叹不妙。度飞再一次好奇的凑了过来,“楼先生同将军是旧识?”

肖颐重又皱了皱眉,看向楼晚邑的眼睛里带了些不信任。楼晚邑合起扇子,“肖将军,请借一步说话。”

 

“你不是……”

在后厅,天蓝给肖颐重沏了一杯茶便乖巧的退下,肖颐重看着同自己对坐的楼晚邑,出声道。

“我的确曾住仲州东小田弄,院中有口枯井。将军好记性,这算来,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救命之恩,怎能忘?”肖颐重起身,对楼晚邑行了一礼,楼晚邑也不推辞,受了下来。

“我知道将军想问我什么,也请将军相信,我并非有意对此有所隐瞒,实则情势所逼,还望将军……”

肖颐重点点头,“我自会替先生保守秘密。”

楼晚邑轻笑,“有劳将军了。”

“那,那时候先生不是还有个弟弟么?”肖颐重往自己的腰上比了比,“似乎还只有这么高的模样。”

“亏将军还记得。”楼晚邑苦笑,神情颇为落寞,“将军走后不久,蛮族攻入仲州,抢掠之时阿期同我走散,我被人救下安置,阿期却始终不见行踪,我找了他十五年,却只得他被人救下,离开了仲州的消息……”

“先生勿要伤心,我亦会帮助先生的。”

“不必了,”楼晚邑摆摆手,“时过境迁,十五年了阿期应该也长大了,不记得我了也说不定。”起身向肖颐重拱了拱手,“多谢将军美意。”

肖颐重亦回礼,“日后有我能帮上忙的,先生请说。”

“多谢。”

 

不光沈彗,连小钟都能听出,这一日楼晚邑讲书讲得心不在焉。眼神飘忽不说,甚至几次混淆了刘备同曹操的字。沈彗皱了眉,透过帘幕缝隙看向席间,身形高大的肖颐重却是神情庄重得很,一双眼直愣愣看着楼晚邑。

“柳雏。”

“公子。”柳雏恭敬地低着头。

“万沽营的情况,可查清了?”

“属下无能。”

沈彗顿了顿,“也罢,现下倒也不是什么太过要紧的事。你替我查查,最近同夏莞有过来往的人。”

“是。”

小钟递给已经讲书完毕的楼晚邑一杯润喉茶,“先生今日是怎么了?”

楼晚邑摇摇头,没理会度飞在远处唤他,径直向后院走去。

“先生这是……”

“还是太过优柔寡断了。”天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小钟身边,叹口气,“看那模样,大概又是想起了过去的什么事情了罢。”

小钟耸耸肩,“这也不怪先生,他受的苦,约莫着都比我们几个加起来的还多些。”

天蓝将手中的铜壶放下,“你哪里见着我们先生是个怕受苦的主儿?在他眼里,怕是那些我们觉着是我们完全承受不了的苦的,根本都不认为是苦。”

“可你也看见了,先生每每提起先前,总是一脸落寞模样。”

“所以我才说是太优柔寡断了。”天蓝敲了小钟的脑门一下,“说你呆你当真是个呆子。先生不是为自己,是太放不下一些人而已。”


【日夕忘归】碎稿二

楼晚邑没有想到的是,前些日子来拦他的那红衣的郡主之后日日来寻,千方百计要他同去扶绿郡王府。楼晚邑不厌其烦,到最后几乎要关了茶馆了事,被沈彗堪堪拦下。不几日郡主便不见了踪影,楼晚邑大松了一口气,到,“我就知她并没有什么耐力,不过是一时不服气不过。”

“可别小看了女子,小楼。”沈彗促狭的笑笑,“廖衣郡主是扶绿郡王的三女,虽说母亲只是个妾室但似乎颇为受宠,廖衣也被百般宠爱,久了就是这雷厉风行的脾性。”

“这等八卦秘辛你倒也知道不少。”楼晚邑掂了掂掌心的夜明珠,随意的抛给沈彗,“替我收着吧,放我这说不定什么时候又给弄没了。”

沈彗也不甚在意,往袖中一收,“小楼,上次你说同我去京城……”

“我还当你忘记了呢,你看,我连包袱都收拾好了,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沈彗讶异,顺着楼晚邑的手指往床上看去,果真一个青灰色布包袱安安然然窝在一角,顿时不知说什么好。

“我……我当你只是玩笑。”

楼晚邑打个哈欠,“你何时见我用去京城的事开过玩笑?”

房内忽然陷入沉默,二人一坐一半卧,却是久久无话。到最后楼晚邑扑哧一声笑了,“岫止,岫止,求你别再摆那副表情了,你不适合面瘫,真的。”

沈彗对话中那个陌生的词语有些不解,但看着楼晚邑笑的着实欢心,也就愿不打断,笑道,“等我打理好了这边茶楼转让的事情,安排人把京城的茶楼先开着,我们就出发去京城。”

“恩。”楼晚邑懒懒往榻上一倒,双眼微阖,嘴角擒了一个事不关己的笑,“呐,岫止,你说那人再去了屏楼,见到了那副光景,会是什么表情呢?”

衣袖下的手指骤然收紧,沈彗黯然,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又听见楼晚邑翻了个身,喃喃道,“啊……我却是忘了……应该不记得了吧。”

 

吕宗吟没想到会在黎枝遇到故人,更没想到这位故人方一见面就提出收购自家一处京城的旧宅邸。听闻了沈彗的打算后,吕宗吟不解道,“京城?为何不去仙城?你们在仙城也有些祖业……”

沈彗笑吟吟,“无妨无妨。我同小楼也想去京城看看。”

吕宗吟看了看不远处径自喂着金鱼还轻轻哼着小曲儿的楼晚邑,“楼先生?不过也是,楼先生的故事可着实是一绝,也难怪沈兄如此偏爱。”

“宗吟也知我生性凉薄,与常人难相处,在这黎枝也就小楼一个朋友。”

生性凉薄?吕宗吟苦笑,先前在仙城时两家有些贸易关系,这位同自己年龄相仿的沈公子却是出了名的怪脾气,虽说见了人都是笑眯眯的,眼睛却总是无比冷漠,丝毫不见喜气。偶尔几次因生意而往来,吕宗吟总是浑身不自在。都说在仙城里,几乎是无人能同他对视而不退却的。

而今,沈彗身上的温柔却是由内而外的,丝毫没有作假。吕宗吟暗暗惊叹,不想那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楼先生竟然有此本事,让那样的一个人转变至此。

得到了吕宗吟的回应之后,沈彗和楼晚邑正准备离开,却只见楼晚邑脸色骤然变白,匆匆忙忙道,“岫止岫止,快帮我挡挡……”

话音未落,一个火红的身影就落在的楼晚邑身边,“不是说等下次讲书就能听到结局么,好不容易拖到初十,结果却说你们茶楼要关了!凭什么!”

楼晚邑心底哀号,“廖衣郡主……在下……”

“我听见了!你们要去京城!”廖衣气鼓鼓道,“我也要去!”

楼晚邑倒地不起。廖衣眼睛一瞥,却看见旁边默不作声的沈彗,似是想起了什么来,神情有些犹疑。

“你……你不就是……”廖衣灵光一闪,“啊!之前在司……”

后半句还未出口,就被立刻跳起来的楼晚邑毫不客气的拖走。沈彗笑笑,对一旁莫名其妙的吕宗吟道,“宗吟见笑了。沈彗先行告辞。”言毕转身离开。

 

三日后一行人离开黎枝。共马车四驾,小钟和侍女天蓝、雨蓝姐妹一乘,沈彗和楼晚邑一乘,原先茶楼的掌事,现在的管家柳安和一些大的包袱行李一乘,廖衣郡主和她的随从一乘。

在以讲完先前白蛇传为条件的谈判中,廖衣答应了不提见过沈彗的事,只说是初见,只是这去京城的一路,在楼晚邑看来似乎要比想象的艰辛的多。

廖衣年方十七,性子倒有些男子气,想来是受宠极了到无所顾忌。扶绿郡王是当今皇帝的叔叔,在先皇时期便因无心储君之位自请出京为王,因此在当今皇帝跟前也颇为受宠。听廖衣之言,似乎是皇帝寿辰,邀了扶绿郡王前去赴宴,这廖衣却总嫌那皇帝堂哥不好玩,在路上就自个儿跑去了黎枝,然后遇见了楼晚邑。而一听闻他们要关了店去京城,自然是吵着闹着要跟着去的。

“那到了那边,你们也会再开一个品幻小筑么?”

楼晚邑想了想,“应该会吧,但要看有没有好的店子,还得同官府那边打打交道,不一定能那么容易开的出来。”

话音刚落,廖衣就一拍胸脯,“这个怕什么,大不了我进宫求了堂哥一句话,只要你还能接着讲书给我听就成。”

想起廖衣的堂哥即是当今皇帝,楼晚邑一笑,告了退,钻进沈彗的马车里。

“不是不想和那些贵族打交道的么?”

楼晚邑苦着脸啃干粮,“想是不想的,但是这郡主看来倒是天真,没有什么花花肠子。而且这回去京城,你也不便再抛头露面,自然就应该我去找找安身立命的法子。如果能哄哄郡主,得到一些支持的话,凭我这些故事,开个茶楼应该也不算费事。“

沈彗递过水袋,“你……不担心他会知道你回京城的事?“

“不算太担心,想必他也是忙于事务,不会来茶楼这悠闲地的。况且,就算来了,我也无所谓啊。“楼晚邑放下手中的东西,“岫止,之前就是被你们保护的太好了,才……现在,就让我做一些事吧。”

 

一路下来,廖衣同楼晚邑也渐渐熟悉起来,只是唯一让廖衣不满的是,楼晚邑始终不愿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只是让她同小钟他们一样,叫他楼先生。廖衣不满,却抵不过楼晚邑的坚持,只好照办。

廖衣打量着这个清瘦的男子,心里着实有些好奇。从来知道她身份的人无一不是或者惧畏或者巴结的,包括沈彗也是尊她三分,唯有这楼先生,不冷不热,除了答应了的讲书和必要的交流之外,极少主动和她说话,就同初见时一样,礼貌却疏远。

听小钟说,初来到黎枝的时候,楼先生比现在更是少言寡语,讲书之外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沈彗谁也不见,整个人也瘦到不行。后来才渐渐好些,只是还是瘦削,算来有二十三四,却只是十六七的身形。

“许是像我娘多些吧。”面对廖衣表达的关心,楼晚邑沉默良久,才轻轻答了一句。

那神情有些落寞,眼神放的极远,像是在怀念久违的故乡,满目的怅然。

 

走了近一月,一行人进了仙城境内。

说来仙城并不在去京城的官道上,但也不远,楼晚邑便让绕了些道,去仙城原来的宅子住了一晚。由于知道楼晚邑对这里的事仍旧放不下,沈彗在先前离开时留下了两个仆从打理这间宅邸,所以临时来住也不致太过慌乱。

安排好了诸人,便觉楼晚邑不在。廖衣见沈彗亦是略略有些怅然不欲多说,便决定自己找。

这沈府前方是道路,依着一座小山,环境甚是幽雅。廖衣遍寻不见,就从后门上了山。

还未开春,风仍然如同尖刃般割着裸露的皮肤。廖衣紧了紧披风,往山上去。

前方是一小片空地,弯着腰似乎在拔草的青衣人似乎正是楼晚邑。廖衣方要出声唤他,却瞥见他面对的,是一个小小的,只有一块空空石碑的坟茔。

楼晚邑将附近的杂草除干净,回头才发现站在一旁有些局促的廖衣,笑笑道,“郡主怎么上这来了?”

好像是戳到了别人的隐私,廖衣有些窘迫,没说话。楼晚邑倒不介意,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招招手也唤了廖衣一起坐。

“这里头,是我先前在仙城住的时候,照顾的一个从许州逃来的孩子。”

许州?廖衣依稀记得数年前发生过严重的旱灾,许多难民四处流亡,连扶绿郡也不能幸免。

“初见她时,她抱着她弟弟的尸骸坐在河边,已经瘦的不成人形。我带她去吃东西,她还固执的求我请大夫来看看她弟弟,”楼晚邑轻轻的摇摇头,“真是个傻孩子。她父母已故,我便央了司……央了沈彗,将她留下。我问她名字,她却摇头,我只好依我自己喜欢,唤她褒儿。谁知……”指了指那空碑,“到最后,成了这幅光景。”

廖衣隐隐觉得这时候的楼晚邑不对劲,却也说不出什么来。这进半月的同路,她一直觉得这位外乡人有种不经意的豁达和坦然,情绪也不易波动,就好像凡事都入不了他的眼。而现在身边的,这悲伤而失落的人,让廖衣有些不知所措。

“她很乖巧,”楼晚邑轻声道,“知道我怕冷,一入冬就帮我做各种御寒的衣物,我只是偶然一次提到了手套,她就自己摸索着给我做了一双来。明明十来岁,却一直都是七八岁左右的身高,怎么养也胖不起来,还是瘦的皮包骨。她……”

到后来几乎是哽咽不能语。

此时廖衣倒是放聪明,轻轻的离开了,整个小山上,只听见有轻轻的,眼泪打在泥土上的声音。

 

晚饭时楼晚邑没有来,沈彗也不问,只是让其他人先吃,吩咐天蓝再准备一些夜宵给楼晚邑留着。见着廖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沈彗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褒儿……就是山上……是,怎么死的?”廖衣总觉得问出口不好,却耐不住好奇。

沈彗却陷入了沉默。良久,就当廖衣觉得是不是唐突了的时候,沈彗却开口了。

“被人害死的。”

之后再未说一个字,吃完饭后也独自回了房。廖衣再好奇,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只觉得在楼晚邑身上的事情,似乎绝对不止一个讲书人这么简单。

入了夜,廖衣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许是因了这被褥长期被搁置没了保暖的功效,不一会便是双脚冰凉。廖衣只好又裹了袄起身来,见着外头有月,就推了房门。

这宅子里颇多花草,没人来修剪,倒颇有些自然脱俗模样。廖衣看着明月,心情莫名有些好转,挪了脚步往园中走。

不多久,就见着了园中一个小亭。一旁有流水静静的卧着,印了月色粼粼的有些耀眼。大概是因为这景色着实让人清净,在见着亭中人影的时候才没有太多惊讶。走近了,才发现是楼先生。

“睡不着?”楼晚邑先开了口,笑笑的,眉眼清澈,“想来也是,仙城的夜是要比黎枝冷上几分的。”

廖衣点了点头,“楼先生也睡不着么。”

楼晚邑指了指月亮,“不好辜负了这月。想着许久没在仙城赏月了,难得回来,自然要看上一看的。”

“月亮,不是处处都是一样的么?”

“那算来,月亮年年也都是一样的,圆了缺,缺了圆,没什么变数。”楼晚邑挽了挽手,“但总是不一样。就算是它一样,看的人也不一样。在黎枝,和在这里,怎么说,也都是两个心情。”

廖衣似乎有些迷惘,楼晚邑轻轻笑了笑,“郡主,唱个曲子给你,可好?”

还未会过神来,廖衣便听见楼晚邑便轻轻哼唱了起来。那词是廖衣未曾听闻过的,那曲也颇觉新鲜,只是那个时候她根本未注意到这些,只一心听了那曲子,楼晚邑清浅的笑影影绰绰的捂在了她眼中。

“珠碎眼前珍,花凋世外春。未销心里恨,又失掌中身。玉笥犹残药,香奁已染尘。前哀将后感,无泪可沾巾。”

无泪可沾巾。

廖衣只觉得,像是吞了个好大好大的药丸子,哽在喉口,吞不进,吐不出,眼泪都快要噎出来了的难受。可是看看那始作俑者,却是一脸的淡漠,在如梦如幻的月色中,竟然有了让人目不忍视的结果。

 

只在仙城住了一日便又起了程。廖衣站在门外,不远处的楼晚邑轻轻抚摸着有些斑驳的木门,背对着廖衣,看不见表情,可那手下的温柔却是让人不住的辛酸。廖衣推了推沈彗,“楼先生好像很难过,你……不安慰安慰他么?”

沈彗摸了摸马的鬃毛,“他难过我自然知晓,但也是避免不了的,安慰这东西对小楼来说,也是徒劳。”

不多久,楼晚邑走了出来,径直上了马车。沈彗见廖衣欲言又止的模样,略略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让柳安出发。

再过了二十余日,就近了京城。此时皇帝的寿辰也仅余下十余日,扶绿郡王再怎么纵容廖衣,也不得不派了人来拎她回去。廖衣自是舍不得楼晚邑那一肚子的言情故事,却也着实没有办法违抗,只好再三让楼晚邑到了京城安顿下来后一定要去京中的王府中告知她一声。楼晚邑应了,目送她上了赶往京城的马车。

“你竟然有些舍不得?”沈彗站在他旁边,“也是,这样毫无城府的女子,却也是颇少见了。”

楼晚邑摇摇头,“我不是舍不得,是觉得可惜。这样的孩子……”

沈彗等了会却再不见了下文,低头却见楼晚邑拿着一本小册子,注意力就改了方向,“这是什么?”

“京中几处店子的情况,”见沈彗讶异,“你派柳雏去了京城的时候,便托他替我留意了些。想来你在京城也是不便露面的,我便接了你这掌柜的职位好了。”

“你倒是连名字都取好了,有我什么事?”沈彗指指小册子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这名儿不错,只是这字……之前捉你练字百般不愿,现下也改不回来了,看你以后要怎么办。”

楼晚邑撇撇嘴,“这毛笔我实在驾驭不了,字写大了还成,小了就不行了,你也别再叨念我。我已经同廖衣说过了,她答应我到时候有什么不便的,去找她帮忙。”

沈彗点头,“如此甚好。”

 

约五六日,在大四里——京城最繁华的地段——热热闹闹开张了一家名为“过尽千帆”的茶馆。第一日便是满满当当的坐满,惹得外头的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有人说,里头坐了几位皇亲国戚来着,哟,看那衣服,看那头冠,那叫一个气派。

有人说,还不止呢,好像里头有人,叫什么来着,讲书?

又有人说,据说啊,这茶倒是没什么稀奇,最稀奇的就是有位小先生,那故事讲的倒是一等一的好,在这坐一下午都不会厌呢!

忽然从里头爆发了一阵掌声,好似要把这屋顶给掀了的热烈。外头贴着耳朵在门上的人连忙捂着耳朵跳开,好奇的看着从里头走出来的,一个个都表情颇为心满意足的人们。

一架绣辇辚辚在门口停了下来。那帮看客们见着下来一个娉娉婷婷的小姑娘,又是一阵直了眼。

那小姑娘倒是不怕人,放开了嗓门儿道,“哪位是楼先生楼掌柜?”

里头骚动了一会儿,走出来一个男子,着了碧色缀竹袍子,点绛短靴,腰间梅花沁水佩玉,手执一柄玉骨绸面折扇,声音清朗,“我就是,姑娘何事?”

小姑娘愣了愣,笑道,“见过楼先生。奴婢英英,是扶绿廖衣郡主的丫鬟,郡主听闻先生的茶馆今日开张,特遣了奴婢将郡主准备的开业礼送来,请先生收下。”说罢将手中捧着的锦盒送上。

人群又是一阵沸腾,那楼先生接下,转手递给一旁的侍从,“替我多谢郡主。”

英英笑的发髻上的珠花都颤了颤,“郡主说请先生千万别客气,她还惦记着先生的故事,只要得闲还会来叨扰先生的。”

“那是自然,还请转告郡主,‘过尽千帆’永远有个位置空着,随时欢迎郡主。”

待那绣辇离开,人群才恍然大悟般再一次沸腾。

扶绿郡主廖衣可是那扶绿郡王的心头宝哪,竟然会为了这么一个茶馆开业派人来送礼,真是了不得的大消息。这京中最不稀奇的就是权贵,但像这样的小商人能同郡主这般关系的,算来这“过尽千帆”也真是头一个。众人望向那碧衣男子,又是一阵唏嘘。


【日夕忘归】碎稿一

【写在前面】

最早动笔写这个还在三四年前……至今竟然也不过四万多字,而且还不是按照时间线顺序写的,大部分是想到什么写什么,所以很细碎。

最近有些无聊,po一些上来,也是给自己一些脑洞的方向,日后离了电脑也可以推一下剧情什么 。这里先放五千五百字。


和【瞻言百里】【不遗】应该说如出一辙。

女主应该都是差不多类型。男主多为我喜欢的型,画风可能诡异。

【日夕忘归】——穿越。BG,内含BL的CP。结局未定。

【瞻言百里】——现代。BG。因为背景是我不太了解的领域,要继续需要大量考据,所以就算更新应该也是很细碎地尽量避开这一部分。

【不遗】——古风。架空。是看了三生三世系列的产物。BG,内含BL的CP。同样不按照时间线来,很碎。暂定BE。


时值初冬。

零零碎碎下了几场雪,不很厚,却仍是会沾了靴子,冻的脚趾有些发麻。可这官道上前往黎枝的方向上仍是有几辆马车,在被雪盖了大半的树林中颇是醒目。

黎枝是个北方的小城,年岁也不甚远,只是因了位置恰好位于前往北方几个商业繁华城市的必经之道上,往来的商贩都喜在这个小城里稍歇歇脚,也日渐繁荣了起来。

吕宗吟接了父亲的差事,往更北边的几个城镇去查看自家的产业,所以也取道黎枝。加上这雪,也就领着随侍吕之和老管家几个随从往黎枝赶。

进了城,骑着枣红色金辔骏马,脚踏藏青缀绒长靴,一袭素白长锦深衣,头戴衔玉发冠,气质自然不凡的吕宗吟得了不知多少人的视线。吕宗吟也习惯了如此,也未觉太大不便。吕之安排好了住处,于是一行人便赶往客栈。

客栈一楼是个简单的小酒馆,许是因为天冷,客人寥寥,只有一个老人和幼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吕宗吟在附近坐了,隐隐听见似乎是说着这黎枝城中的一些琐事。吕宗吟一时兴起,上前行了个礼,想打听这城中有何特色。老人笑笑,提起一个茶楼,说了一个方位,末了还故作神秘道,其中奥妙,只有亲历才知。

也是闲来无事,吕宗吟便让其他人歇下,自己带着吕之出了客栈。沿着老人所说的街道走到底,是一间看起来颇为普通的茶馆。若是非说有什么不一样,便是进入的茶客比平时吕宗吟见过的其他茶馆多上少说两三倍。吕之拦住一个路过的小姑娘,问道:“请问,这前方的茶馆,为何生意如此之好?”

小姑娘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仰着头哼了一声,“就知道是外地来的,连品幻小筑都不知道。”见吕之还是一脸茫茫然,又道,“想知道去看看不就行了?今日也凑巧,正好是楼先生来的日子,那儿的讲书可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呢!”

“讲书?”吕宗吟来了兴趣,道,“既然闲来无事,我们也去凑凑热闹也好。”

吕之应了声,让小侍将马牵了,快步跟随在吕宗吟身后。

门框上的牌匾似乎是新换的,颜色还是很鲜亮,字体却不是惯用的正正方方的牌匾字,而是一种连吕宗吟都说不出的,有着非同寻常气韵在其中的新字体。吕宗吟颇为欣赏,在门口端详了许久,旁边的小二看见了也不打扰,直到吕宗吟收回目光,才笑吟吟迎上来道:“公子这边请,现下雅座都被包下了,只剩普通厅位了。”

厅并不大,桌椅也没有摆放太多,所以眼下虽说已是几乎满座,但也没有觉得太过拥挤。旁边的小隔间和楼上被分开的小台子,想来便是那小二口中所属的雅座了。吕之皱了皱眉,“少爷,这里人多且杂……”

“无事。且来看看这究竟有什么……”

话音未落,忽然周遭安静的几乎能听见呼吸。吕宗吟侧回头,见着正前方略高的台子上不知何时来了一个男子,虽未做什么动作,但目光一扫,这偌大的地方也霎时收了声响。

那人笑笑,手里折扇轻摇,“多谢各位捧场。今日方接上回,前些日子说到,那赵子龙神勇无匹,七进七出救了那阿斗……”

吕宗吟皱了皱眉。平日养尊处优惯了,他向来是喜欢首先看了人的外貌,再去看性格什么的和自己对不对盘。而眼前的这名男子,着实离公认男子的俊美差了不止一点两点,眉目过于秀气,眼角微微上挑,鼻子也算不上坚挺,唇色很浅,皮肤略显病态的苍白。从台下看起来似乎身高也并不高,一身浅葱色的深衣包裹着的骨架看的出十分瘦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浅淡的羸弱味道。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此人的声音颇是清朗,不疾不徐,让人有种聆听山涧飞瀑水珠迸溅之感。环顾四周,无人不是同吕宗吟一般的陶醉情态。

讲书的内容是关于战争和计谋,原本是身为商人的吕宗吟所不喜的,然而听这人讲来,却是津津有味。只是这些故事,是自诩饱读诗书的吕宗吟闻所未闻的,这不禁让他有些不快,于是对邻桌的一位老先生问起。虽然被打断了有些恼怒,老先生还是回答了吕宗吟的问题。

“据说楼先生不是我们莫邦人,是来自大洋另一端名叫中华的国家。这些故事,也都是他故乡的故事了。”之后便不再搭理吕宗吟。

大洋彼岸还有国家,这时吕宗吟从没想过的。他盯着台子上神色淡然讲述着新奇故事的男子,有种不知名的心绪渐渐化开。

 

“楼先生。”小二唤住了方结束了讲书的男子,道,“方才有位公子想请先生一叙。”

被称为楼先生的男子略微皱了皱纤秀的眉,“小钟,你知道我不接小筑以外的其他讲书的。”

“不是请先生外出,只是想见见。”小钟凑近了些,“方才掌柜的也同意了,看来是个不能惹的主。先生,就去看看吧。”

楼先生停顿稍许,顺着小钟指的方向,不难在逐渐离去的人群中找到仍然保持着坐姿的两人。

照他看来,居左之人虽然身着华贵,但神态并无应有的贵气,而右者身上的素色锦缎乍一看似乎并无特殊,却绝非凡品,发端之冠更是镶金擢玉,加之眉宇之间藏不住的傲气和贵态,几乎是毫无犹豫的走向了右者。

“是公子想见在下?”

吕宗吟平摊了手,“楼先生请坐。”

楼先生照做,男子又道,“方才听闻楼先生讲书,实在是欢喜非常,这才想结识下楼先生。”

但楼先生并无什么反应,吕之有些不满,方要出声,便被吕宗吟用眼神制止,“敢问楼先生姓名?”

对面的男子却只抬了抬眉,“乡野之人,未曾有名。”

吕之有些愤怒,“少爷以礼相待,你怎……”

吕宗吟直了直身,似是要起身,“在下只是对先生颇觉相见恨晚,并无冒昧之意。

楼先生略略皱了皱眉,“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吕宗吟。”

“吕公子看来便是富贵之人,在下只区区一介平民,不敢妄图结交华贵。吕公子好意在下心领了,恕我冒昧,在下先行告辞。”

吕之虽只是个随侍,但常年随同吕宗吟也自然有了些脾性,当即就上前拽了楼先生的手臂,“我家公子一番好意,你竟然……”

眼见着楼先生越发皱了皱眉,吕宗吟略略沉了沉脸色,刚要去阻止吕之,旁边便有一只细细白白的手臂拦住了吕之。抬眼便见一人轻轻巧巧的笑道:“这是怎么了?都有话好好说。”

“沈彗?”吕宗吟讶道,“先前只是听闻你离了仙城,怎么来了黎枝?”

沈彗抬了抬手,“原来是宗吟啊。真是久违了呢。”

虽说吕之是身负武功,但毕竟还是不敢太用力,被沈彗一栏,楼先生挣脱了几下还是挣开了他的钳制。沈彗见状,悄然将楼先生护在身后,笑眯眯道,“宗吟,小楼可是我的贵人,我们许久不见,可就这么同我叙旧的?”

吕宗吟神色稍缓,道,“吕之年轻莽撞,冲撞了楼先生,还望海涵。”

这话却是对着楼先生说的,吕宗吟眼见着楼先生轻轻摇了摇头,在低下头的沈彗耳边低语了两句,便自顾自的先行离开了。 

沈彗又道,“小楼畏寒的紧,这冬天对他而言几乎是要命的冷,这厅中没有可取暖的物什,所以小楼才这么急慌慌的回去。宗吟,可别介意。”

“原就是我们一时冒犯了。改日我们再来好好叙一叙,至于楼先生那……沈兄,看在相识一场,可得帮我求求情哪。”

“那是自然。何时有空再来我这坐坐。”沈彗扭头道,“小钟,替吕公子牵马。”

吕宗吟一抬手,“那这便告辞了,改天再来找你好好喝一盅。”

沈彗笑着应了,吕宗吟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还是冷?”沈彗挑起帘子,看见榻上依偎着火炉坐着,却仍旧脸色苍白的人,“前些日子开的方子当真还是没用啊。”

楼晚邑瞪了他一眼,“你绝对是来报复我的,这几个月来给我灌了多少苦药,说是治体寒之症……哪次真的有哪怕一丁点儿效果?”愤愤的嘟囔道,“我从未这么恨中医过,照这么下去我没病死都得苦死。”

沈彗摊摊手,“我可是一片好心天地为鉴。小楼,这北方果真还是不适合你呆着,不然,我们去南方吧。”

“南方?”楼晚邑又打了个哆嗦,“南方有你的生意?”

“生意还可以再开,毕竟茶楼这种东西也不挑地方。何况我在京城也还剩下一些房产,去那倒也合适。”沈彗将门关严实,“这样下去我担心你身子骨吃不消。”

“我不去京城。”

沈彗讶异,“为什么?京城气候正是最适合你的……”

没想到仍然是斩钉截铁的拒绝,“我不去京城,岫止,你也不要去。”

沈彗沉默了会,道,“也罢。在这里……也挺好的。”

楼晚邑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茶杯,沈彗便心领神会的将它端了过来,放在楼晚邑的手心。

“岫止,那些事不都约定好了不再有牵扯么,再这样纠缠不清,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啊。”

沈彗低下头,缩成一团的楼晚邑越显瘦小,鼻尖通红,呵出的白气萦绕在手指尖,一双眼睛剪水一般的透亮清明。

“……好。”

 

没几日便是初十。按照品幻小筑的惯例,初十的讲书是专门开放给平日里不常出门的姑娘们听的。所以大清早的便开始忙活着将大厅里的散座改成小间儿,用半透不透的纱帘挡着。不多久,门外开始陆续停了几辆绣辇,姹紫嫣红好不撩人。

楼晚邑更了外袍,冷不丁的风吹的他猛一激灵。沈彗笑笑,将手上的狐裘盖在他肩上,“都叫你披上了,这还逞强什么。”

虽然留恋这狐裘上的温度,但楼晚邑还是不情不愿的摘了下来,“我一个讲书的,带着这么贵重的玩意岂不是要遭人非议的。咱现在是有些钱了,可也不是这么显摆的。”

沈彗无奈的叹口气,“你等会。”出了房门不许久,手上端了个铜色小玩意来,“喏,你拿着罢。”

兔儿模样的小东西只有巴掌大,看起来却颇为精致,身上暗雕着梅花的花纹,尾巴处是个有锁扣的小盖子,打开却是烧的通红的碎炭。楼晚邑方知这长相颇讨巧的小玩意原是个暖手炉。

“我竟然忘记有这个!早知道让你替我去打一个了……”心满意足的将手炉收进袖中,又转怒道,“既然有这东西为何不早些给我!存心让我喝了那好几方子药!”

“这么细致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有!“沈彗忙摆摆手,“吕宗吟,可还记得?”见对方点了点头,“他家可是富甲一方的大户,这玩意便是上回我推说你畏寒之后不久,差人送来的。不过那几日要清点账目,事情一多我也就忘了,这才想起来。”

楼晚邑将手炉贴在脸上,不一会儿脸色渐渐转红,“你同他认识?”

“恩,先前在仙城认识的,虽说有些纨绔子弟的臭脾气,但为人还是颇为仗义。”

“唔”了一声,楼晚邑没有再问。

沈彗想了想,又道,“今日听说有位大家小姐要来。”

“黎枝这个小地方还能有什么大家小姐?”楼晚邑神色似有不屑,“前些日子来了个什么侍郎的女儿,也不过是那么点气派,以前看电视什么的不知比她架子大了多少。我讲我的书,她听她的,有什么事你负责就成。”言毕起身道,“差不多满座了,我上去啦。”

 

这一日楼晚邑身着的是浅蓝色长衫,罩了件月牙白短袄,看起来愈发的显瘦弱,一张脸几乎要埋到领子里去,手也缩在宽大的袖中,往常喜欢手中拿着的玉骨扇也没见着踪影。

轻轻清了清嗓子,楼晚邑开口道,“多谢各位小姐夫人捧场。在在下的家乡,人们相信这世间不止我们一个世界,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为有德有才,修为足以升仙之人在飞升之后所在之处,而世间除却我们人,其他活物也可修行,是为妖,而妖修为足够,也可为神。今日便讲一个,有关蛇妖的故事……”

沈彗倚着栏杆懒懒站着,看着台上神情波澜不惊,娓娓讲述着让人如痴如醉的故事。手中的信件被翻看的有些破损,沈彗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意料之中四下响起惋惜的叹气声,然后是磕磕碰碰的桌椅声。楼晚邑缩了缩鼻子,这高密度的胭脂水粉味道让他丝毫没有好感,若不是这些夫人小姐们出手阔绰,是他的顾客中不可缺少的一个部分,楼晚邑几乎要一怒之下停了这初十的“言情小说会”。

“……早知道多看些军事啊战争啊之类的东西,要讲这些八点档都快吐血了……”

楼晚邑哭丧着脸正要往后园走,未几步就被拦下,“不许走!”

几乎要被扑面而来的胭脂味道弄得窒息,楼晚邑的心情顿时差到极点,“小姐请让开。”

“我说不许走!”红衣女子双手大开,拦在楼晚邑面前,一双眼睛几乎要是恶狠狠的瞪着他,“把故事的结局说完,不说完不许走!”

心里默默翻个白眼,“这位小姐,若是要听讲书,还请下个月再来。在下从不提前说故事的。”

“我命令你现在就说!”

——原来碰见个说不通事理的。楼晚邑忍耐又忍耐,“小姐……”

“你讲书不就是要收钱么,喏,这颗夜明珠怎么也抵得上你半年的收入了。”见楼晚邑神色不动,又急急道,“我爹爹是扶绿郡王,我不会拿假珠子骗你的!”

面前的夜明珠都快捅到眼睛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的楼晚邑四下搜索着沈彗的身影,却根本连个衣角都没见着。哀嚎一声,楼晚邑道,“在下讲书并不全是为了钱。小姐,在下确实是从未提前说过故事来,还请别为难了在下。”

红衣女子明眸一眨,似是要哭,“我,我过几日就走了呀,哪里赶得上下个月?不然……不然我请你去王府讲书,如何?“

“在下是负好友所托在此讲书,小姐此话可是实在让在下为难。“耐心到了极限,楼晚邑略略闪身,躲过女子的阻拦,“恕我冒昧,先行告辞。”

直到进了自己的屋子,楼晚邑才松了口气。可一见着小钟,脸又拉长了不少,“小钟,都说了这些东西……”

“这可是掌柜的叫我拿来的。”小钟嘿嘿笑道,“公子就收下吧,又退回去可不知道要伤了多少小姐的心了。”

楼晚邑看那些手帕,香囊之类的东西就犹如见了鬼,赶忙挥挥手,“拿走,拿走,我可没打算背了这些莫名其妙的桃花债。你若是有了那护花使者的心,自个儿去,可别拖上我。“

小钟耸耸肩,“我可是高攀不上。那这些我还是一并锁了去啊。“

心烦意乱的挥挥手,楼晚邑往床上一倒,“真不知这帮子小姐们心里装的是什么,就算是听多了才子佳人,这才子怎么也轮不上我啊……“

木门吱呀一声,楼晚邑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不会敲门么。“

“小楼,这品幻小筑,从今后你来当掌柜吧。”

楼晚邑瞪了他一眼,“我当掌柜的,那你做什么?吃闲饭哪?”

“我打算回京城。“

楼晚邑沉默许久,沈彗被那双透彻的眼睛看的几乎要有些心虚,似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楼晚邑才叹了口气,轻轻道,“好吧,我同你一起去。“

听言沈彗大惊,“小楼……“

“说来啊,我也不是讨厌京城,只是讨厌太过勾心斗角的地方。“楼晚邑从床上坐起来,托着腮看他,“岫止,你是我来到这里第一个,也是最好的朋友。如果不是你,想来我也不知在何处露宿街头。我不支持你回去,只是因为那个地方不适合你。”

沈彗笑笑,“不是还有你么。”

“我算什么呀,无名小角色。”楼晚邑指指自己,“无权无势,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停顿稍许,“如果那时候我真能做些什么,就好了。”



【瞻言百里】碎稿三

老文了,老到自己都忘记人设了_(:3ゝ∠)_

刹那芳华:

那是一种,很是伤感的心情。

我推拒了一切可以推拒的工作,只同柏安京说我身体不佳,想要休息,就再也没去过公司了。手机关了机,明知道夏理她们定然会打电话过来,也不顾了。

我不想再多说一次,我和宫商分手了。

甚至,分手二字对我而言,已经是一颗怎么剥也剥不完的洋葱。

 

决定不想再出门之后,想想之后的补给,我还是提起精神去了趟超市。忽然间平静的很,耐心的等电梯,甚至礼貌地对站岗的保安道了声早。

在货架之间穿行的时候,有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帮我拿了高处的饼干,又问我需不需要其他帮助。

我怔了怔,应了。

直到现在我才记起,起初那个会在我来的时候陪我一路帮我拿东西的卷发姑娘已经辞职。之前每次来都是由宫商陪着,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会有一个人来采购的可能性。

这个小姑娘穿着一条素色碎花裙,流海将眼睛遮了小半。她问我,“这个牌子的好吃吗?”

我将手里的巧克力放在腿上,“还不错。”

她也弯腰拣起一盒,“那我也试试好了。他也很喜欢吃甜食呢。”

“谁?”

“我男友啦。”

出了收银台之后,她挥挥手要和我道别,我叫住她。

“这个,”我把巧克力递给他,“当做谢礼。”

 

回来时保安帮我把东西拎进了电梯,甚至按好了楼层。

在上升的二十秒的时间里,我对着购物袋内露出的一双浣熊拖鞋发怔。我都有些记不起,方才有挑选过这个东西。

宫商曾经对我小书房内众多玩偶嘲笑不已,但却又在我生气之后抱了一只尾巴几乎要同我手臂一般长的浣熊玩偶来赔罪。

后来,我将它锁进了储物间。

在出电梯的时候,我将那拖鞋留在了电梯里。

 

打开小音箱,掉个头进厨房。冰箱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料理,把冰箱里的过期剩余食物通通丢进垃圾桶,然后补充进新鲜的布丁,牛奶,蔬菜和水果。

总是这样的。这些东西放久了,总是会不如当初。

冰箱制冷效果会变差,电灯会变暗,贴纸会剥落,风铃会褪色,连我最宝贝的瓷娃娃,漆也开始斑驳。

这让所有事情都变得陌生而无所适从。我在一瞬间要如何适应这所有的所有。

刚买烤箱的那天,烤焦的半个蛋糕还在冰箱里头。宫商粗制滥造的裱花已经变得和石头一样硬邦邦,奶油也开始龟裂。

那么,丢了吗?

 

然后是睡眠。

这是一件养身怡情,又旷日持久的事。我甚至还艰难的将被褥抱了去阳台晒了一整个中午。

阳台上的各种绿植还颇为茂盛。如果因为这是宫商搬来的而扔掉,我倒还真有些舍不得。

阳光晒得我很是昏沉。

朦朦胧胧间,我忽然有些迷惑,我已经脆弱到这种连生活都快要颠覆了的程度吗。

你看,家里的东西都还没有变化,外面的晴天还将保持一周,公司运转良好,小悠过的很好,夏理她们也再没有什么负面消息,甚至连股市都开始涨。

我,真的要这样溺死自己才算完结吗。

 

我大概能想象宫商的状况甚至表情。

但是,我能够不想吗。

 

心境出奇的平静。

不想再在谁对谁错中纠缠不清,也不想再有任何意义。既然他同我的想法已经南辕北辙,谁也不能逼迫对方陪着自己想走的路。那么,就无谓谁走的是阳关道,谁走的是独木桥。

知道夕阳下去了好一会我才缓过神来,将被子抱回,也不换衣服就这样往里钻。

很怀念这样柔软,蓬松的质感。

母亲也是很喜欢晒被子,这让我一瞬间像是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家乡。我闭上眼,听得见窗帘被夜风吹开了,月光恰好在我窗前,反觉得到眼皮上有微微的银色光亮,正如当初和宫商在海边时候的一样。

攥紧了拳头。

凭什么,凭什么他宫商要如此践踏我的生活!

我不会恨人,我一直学不会去恨。可是我真的感觉到了,心口挤得满满的,愤怒,怨怼,不甘,还有更多我形容不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想起宫商,就喷涌而出,丝毫不留给我镇压的时间和力气。

为什么,我不是素来镇定平和的吗,我不是素来擅用微笑粉饰太平的吗。

如果说宫商是我坚硬铠甲中最脆弱的一块甲片,那么,忍痛拔掉重新铸造,是不是就可以重新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我无声的笑了,然后呢,然后呢。

宫商,在哪?

海啸一般的浩荡席卷而来,悲伤和绝望一瞬间成了铺天盖地的低气压。

月亮很美,而我,却爆发了一场声嘶力竭的痛哭。

 

 

【写你的检查】——【一】

砰地一声办公室门被毫不留情地踹开,正窝在严霜鹤办公室沙发上玩手机的刘君被吓了一大跳,“哟,这又是怎么了还?我记得我没欠你钱呵。”

严霜鹤二话不说拎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茶壶咕嘟咕嘟灌下去一大口浓茶水,“看不出你爷爷我又通宵了?去去去,别烦我。”

刘君啧啧绕着严霜鹤端详了一圈,“一说倒明显得很,看看我们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严公子,如今都成国宝了,可见你们夏局一点也不通情达理怜香惜玉,改日需要好好教育教育。”

“教育谁啊?”夏周志推门进来,正好听到最后一句,瞥了一眼和严霜鹤勾肩搭背的刘君,“成啊,我受教育,还得劳烦刘主任给上几节思想教育课,什么叫通情达理,什么叫怜香惜玉了。”

刘君立马垮下脸,“我就嘴欠,您大人大量饶了我呗。”

夏周志吐了一口烟,“饶了你?我刚和你们主任说了,把你借过来办案子,大概一周,你们主任答应了,记得晚上过来报到。”

不理会刘君的鬼哭狼嚎,严霜鹤抹了一把脸,“夏局我就先回去了。”

“恩,好好睡一会,昨天晚上辛苦了,睡够了再来。”

“成。”

回到住处,严霜鹤一边洗脸一边给老妈挂了个电话,说周末回不去了,那边虽然没说什么但也听得出失望,严霜鹤叹了口气,只好哄道,“等十一的时候应该能闲一点,到时候带你们二老出去旅游。你不是一直想去北京么,咱们就去故宫玩去。”

“你说去北京都说了好几年了,等你带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严母道,“等你爸身体好点了就我们俩去,也省得给你添麻烦。你好好工作才是正经,不过也别太劳累,注意身体。”

“恩,知道了妈,我先去睡觉了。”

严霜鹤随意用冷水冲了一把澡,睡衣也没穿就往被子里钻。这时候盛夏刚过,天气还没有冷下去,本还没到盖这种被子的时候,但架不住严霜鹤喜欢这种软呼呼的触感,即便是夏天也开着空调盖被子,这种习惯被身边的人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

长长地舒一口气,一晚上紧绷的神经这时候想放松倒放松不下来了。严霜鹤双眼瞪着天花板,脑海里乱糟糟的还是晚上办的案子的情况。

“真是操蛋了……”严霜鹤把自己再往被子里埋了埋,“赶快睡赶快睡,晚上估计还得加夜班,再不睡就真因公殉职了。”

翻来覆去折腾了将近三刻钟才睡熟,严霜鹤连睡着了的模样都是皱着眉头的,仿佛还在纠结工作上的问题。

这时候,是早上八点。

 

说是说公务员是个好工作,轻松待遇又不错。当初为了方便照顾身体日益走下滑路的严父,严霜鹤回到自己出生的小城市,打算找个工作。但是身为正经法律科班出身的严霜鹤来说,做个半吊子连哄带骗的律师绝对不是他想要的,于是干脆考了公务员,进了检察院。

就为这一度严霜鹤也成了炙手可热的“别人家孩子”,孝顺、人帅气、工作也靠谱,给他介绍对象的人也与日俱增。但严霜鹤都拒绝了,理由是工作忙,当然这理由是不是真的理由也只有严霜鹤清楚了。

但忙是真的。检察院是个部门不同就天差地别的地方,刘君和严霜鹤同批进来,但分去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杂事多但不累人的办公室,严霜鹤却去了反贪局。

在这个反贪污腐败形势日益严峻的情况下,局里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办的案子越来越复杂,原本新分来的严霜鹤根本没有办案资格,却楞被拖去顶了个人头。到现在进院近四年,严霜鹤也成了前辈,按说可以开始压榨后辈了,却丁点儿没减轻工作量。

严霜鹤性子散漫,但这不意味着他对工作就不够认真,相反,因为太过较真而被局长夏周志信任,也常因为这个被认为死脑筋。

中国讲究人情,贪污贿赂的案子办起来可以大事化小,也可以小事扩大,不同的结果往往意味着不同的背景和手段。对于这个严霜鹤很庆幸自己只是个负责办事的科员,决定这些事情的任务都是压在夏周志的头上的,而他只要负责闷头做就好了,毕竟这其中的弯弯绕,不是年轻且不怎么成熟的他能够把握的准的。

 

待严霜鹤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虽说实际上给他安排的班是晚上八点到早上两点,但既然已经醒了,在住处呆着也是呆着,更何况他心里装着事,休息也休息不好,还不如去单位看看进展情况。

白天当班的是局里新来的姑娘,叫连筱,个子也小小的,还带着些刚毕业的学生一下子褪不去的稚气,连讯问的语气都弱弱的,自然不能指望她能让案子有什么突破了,严霜鹤换好衣服,骑着小自行车就出发了。

刘君总笑话严霜鹤的小自行车,说这破环境还骑自行车,不是自找灰尘堵鼻子呢么。这话倒有一半是真的,院附近在施工,貌似是栋办公楼,进进出出的车辆把灰尘泥土弄得劈头盖脸,让人恨不得戴口罩。而不知道为什么,严霜鹤对自行车有种近乎苛刻的执着,能不坐汽车就坚决不坐,有时候就连去车程二十分钟的市检察院都宁可自己骑车去也不坐单位的汽车,不管别人劝多少次也没用。

住处离单位不算太远,大概十分钟左右。这时候太阳还在天上挂着,严霜鹤头上出了些细密的汗,也不擦,就这么顺着脸颊慢慢淌下来。

拐过一个路口,被前面一辆慢悠悠开着的宝马挡了差不多一半的路,边开还边摁喇叭,严霜鹤探头看了看,心想怎么现在车越好还开得越慢,拧个龙头就打算超车,结果还没等变好方向,那宝马吱呀一下急刹车,严霜鹤差点侧边撞上车屁股。

“莫名其妙。”

严霜鹤扶好自己的车,从左边骑上前去,敲了敲驾驶座玻璃。玻璃很快摇了下来,里头的男人被墨镜挡了大半脸,“什么事?”

“哥们,能把宝马开得和我这车追尾的,您是头一份儿。”

男人看了看严霜鹤屁股底下的自行车,轻轻笑了笑,左手食指往前方遥遥比了比,“我也差点追尾,刹车不及就要血溅当场了。”

严霜鹤这才往车头方向看了看,是只走路都有些战战兢兢的小奶猫,一屁股坐在路中间,估摸着是被车吓着了,除了叫唤,倒不知道动弹,就这么和宝马僵持住了。

“我还以为什么呢,”严霜鹤把自行车就地一放,走上前去,蹲下身看了看小奶猫,小猫缩了缩脑袋,又怯怯地叫唤一声,严霜鹤看着好笑,“喵,喵什么喵,就知道喵,蠢毙了,车来了都不跑。”慢慢伸手过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一开始小猫还有些害怕,不多久就习惯了,还露出有些享受的表情。严霜鹤把小猫抱起来,走到宝马边上,“你要不?”

男人看了看严霜鹤,又看了看他抱着的猫,“要?”

“你不想养啊?”

男人一摊手,“我说过我要养?”

严霜鹤咧了咧嘴角,“好吧我误会了。你不要的话我就带走问问有没有谁要养的,不然这么蠢放在外头跑,铁定活不长。”

“行。”男人看他从坐垫底下掏出一个塑料袋,小心地把猫放进去,挂在手臂上,“你这么带能行么?”

“不行也得行,我这车又没车篮子。”

“你要去哪,我送你一程吧。”

严霜鹤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略微变了变,“敬谢不敏,我单位离这儿很近,不用了。”

“也行。”男人点了点头,关上窗户,宝马一个加速就窜了出去。

严霜鹤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半死,恨恨剜了那已经几乎看不见的车屁股一眼,跨上车回了单位。

 

连筱看到严霜鹤拎来——确实是用塑料袋拎来——的小猫眼神都发光了,严霜鹤乐得把这个小累赘扔给小丫头去操心,“你找点东西喂喂,我替你的班吧。”

“这怎么行,严哥昨天都值了一整个夜班了……”

“没事儿,你坐着也是坐着,我顺便问问他。”

虽然知道自己同样是个累赘但绝对比猫有自觉的连筱应了下来,“那有事就叫我,我在办公室里的。”

推开讯问室的门,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和看守所、监狱里渗透到人骨子里的味道不同,是一种混合了烟味、饭菜味、浓茶味、汗味甚至很久没有洗澡身上透出的臭味混合起来的味道,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更觉明显,配合着深灰色的墙壁,让人压抑得头皮发麻。

按照连筱的话说,在里面呆久了,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但严霜鹤对这个味道早已麻木。他端着水往凳子上一坐,“你想清楚了没有,这件事不是你不说,就什么事都没有的。”

对面的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小兄弟,我说过了,那些钱我没有收,更别说手表了。”

“这么说,是俞老板污蔑你了?”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我待他不薄,为什么这么害我。”

严霜鹤冷笑一声,“为什么?这你倒要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了。要了人家贿赂不说,还开口要煤矿的股份,当人是傻子啊?”

男人轻蔑一笑,“股份?我从来没拿过什么股份。象金煤矿是我妹妹投资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妹妹没一点主见,对你这个大哥言听计从,当初这个妹夫还是你帮忙挑的,几乎就是你半个女儿了,和你没关系?”

“小兄弟,话不能这么说。我妹妹的就是我妹妹的,她赚了钱拿去投资,自然是她的事,我就算是大哥,也不能事事都插手啊。”

严霜鹤不说话了,就用一双清冷的眼睛看着男人。

这人名叫秦齐,是一个镇的镇长,这个镇子以众多的煤矿闻名,自然经济也不错。而现在严霜鹤正在查的事情,就是这个秦齐借由工作便利收受贿赂的案子。

本来受贿的案子就不是很好办,毕竟往往没有什么书面材料,当事人、证人的证词又很容易反复,加上这个秦齐也比较谨慎,收的都是现金,收了钱之后也没有往银行里存,直接把现金花掉完事,也就少了银行书面账的材料。而煤矿的股份更是挂在他妹妹名下,一时半会也抓不到他的证据。

严霜鹤心里盘算了一会,忽然问道,“这么多天了,你家人也没来送个衣服什么的?”

这时候天气热,几天不换洗身上就有股味儿,一般严霜鹤他们会让被调查人的家属送几件换洗衣服过来,好歹算个心理安慰。

“儿子在外头做生意,估计还没回来,家里婆娘……”秦齐哼了一声,没往下说。

严霜鹤翻了翻手头的资料,轻轻笑了笑。

 

秦齐的妻子吴建花,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农村出来的,也没受过什么教育,典型的糟糠之妻。严霜鹤把她叫过来的时候,就犹如惊弓之鸟,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惊恐之中,看严霜鹤的眼神就感觉他是索命的厉鬼一般,让严霜鹤好一阵无奈。

“秦齐?”吴建花犹疑了一下,复又惊恐地看着他,“他人不是被你们抓起来了么,怎么还要抓我?”

“不是抓你,就是问你一些事情,问完了你就可以走了。”

“哦。”吴建花放松了些,但眼神还是有些瑟缩,“那你问吧,晚上我还要煮饭。”

“你丈夫秦齐做什么工作的知道么?”

“知道,镇长。”

“他主管些什么工作?”

“我不知道。”吴建花低了低头,“他工作上的事情也不会和我说。”

严霜鹤看了她一眼,“那他收入多少?”

吴建花摇了摇头,“他每个月给我几千块钱做开销,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他也不让我问,问了要发火的。”

严霜鹤又问了些基本情况,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击,“你说他平时不回家?”

“早些时候儿子们在读书,他还会回来过问一下,现在小孩那么大了,一个个都出去工作不回来,家里就我一个,他回来干什么。”

“回自己家还需要干什么?”

吴建花看了看他,苦笑一下,“我早就知道的,他在外边有人了。听说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读了大学的,我自然没法比,他哪里会乐意看到我。”

严霜鹤顿了顿,虽说这种情况他看过不少,但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前几年我还因为这个得了抑郁症,他也没管我,后来还是老三发现了把我带去上海看的病。那时候觉得死了也好,省得自己活着没意思,别人也看着心烦。”吴建花搓了一把脸,“大概要是那时候我真死了,他估计也会更高兴。”

严霜鹤还是个没结婚的,对这些事情想劝解也不知道走哪劝解,于是干脆转移了话题,“秦齐平时有带手表么?”

吴建花想了想,“好像是有,还蛮多的,他挺喜欢那种东西,大儿子在他生日的时候还送了一个。”

“那些表都是他自己买的?”

“不是,我记得他还说过他自己没买过,要么是儿子们送的,要么是下面的人送的。”

“下面的人?”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了。”

“那些表都还在?”

“在的,我知道这些东西他看重得很,所以都收得好好的,连附带的发票什么的都没弄丢。”

严霜鹤眉毛一挑,哟呵,无心插柳啊。

 

“找到了,俞光送的表的发票。”严霜鹤把手里的票据递给夏周志,“因为俞光要拿这个来显示下手表的价值所以放在手表盒的最底下,秦齐一开始没看到,而一回家就被吴建花整理起来,票据什么都收到一起去了,估计秦齐根本不知道里面有发票。”

“这倒省了我们不少事了。”

严霜鹤嘿嘿笑了两声,“还不止如此,那里的手表足有六七个,其中十万以上的就有三个,俞光这个,一个吴建花说是大儿子送的,还有一个也有发票。”

夏周志看着手里的发票,也没仔细听,敷衍地嗯了一声,问道,“谁的?”

“张诚。”

夏周志一愣,“这不是反渎局在办的那个案子,那个什么局长的秘书么?”

“房管局的,现在也在加班儿呢。听说这个秘书嘴很紧,突破了几次都没什么效果。这回可好,咱们白送了这么大一个突破口,可得让他们王局好好请客了。”

夏周志大笑,“这可必须的!吴建花那里还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没有?”

“吴建花对秦齐工作上的事情了解不多,最有价值的估计还是这个了。我想下一步估计还得从秦齐妹妹那边想想办法,那个股份的事情还没搞清楚。”

“嗯,让他家人来送衣服,还没来?”

严霜鹤挑了挑嘴角,“他老婆都不管了还谁送?三个儿子都在外地,还指望那小三儿不成?”

夏周志笑了笑,摆摆手准备和领导汇报进展去了,旁边的连筱插嘴道,“这种人啊,钱捞多了反而没什么人情味。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招了早点关了呢。”

严霜鹤问她,“今天他状况怎么样?”

小姑娘想了想,“好像饭没怎么吃,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话也不多。”

严霜鹤吃了一惊,“你怎么能看出一只猫心事重重?”

连筱也一惊,“啊,啊?严哥说的是猫啊?我以为说秦齐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猫挺好的,我买了猫粮,吃得挺多,也不闹。”

严霜鹤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小连,等这个案子办完了我就把猫弄回去。”

“没事儿没事儿,要是这几天让严哥养着,估计早就饿坏了呢。”

“啊,钱业和彭一辉呢?这几天没看到他们人。”

“听说查账去了,钱业还说现在眼睛前头都看不到人只看到数字飞来飞去呢,”连筱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但是说秦齐的账号太多,材料不太好提,现在也在加班儿呢。”

严霜鹤点了点头,又聊了几句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秦齐还是撬不开嘴,根据俞光的笔录,秦齐收了十五万和一块手表,还有煤矿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现在手表有了发票可以证明,但是十五万依旧找不到下落,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是在他妹妹名下的,而这个名叫秦美的女人也嫁去外地一时半会不好找,也是一大麻烦。看夏周志的意思还是要去那边一趟,估摸着又要出差了。

爹妈的旅游耽搁了这么久也没个落实,看样子十一也不一定完成得了,估摸着等案子结了,请个假在周边转一圈好了。

严霜鹤叹了口气,刚要打开柜子,就听见敲门声。

“进来。”

连筱小小的脑袋伸进来,“严哥,有吃的不?”

严霜鹤扑哧一声笑了,“你不是有钥匙么,饿了就自己过来找找,想吃什么拿去就是了。”

连筱嘿嘿笑了两声,“那怎么好意思嘛。”

严霜鹤拉开柜门,抱出一个小箱子,“不过好像没剩下什么了,你自己看看。那边还有人值班吧,带一点过去一起吃。”

连筱几乎要眼泪汪汪了。局里这么些人,就严霜鹤人最好,脾气温和(当然办案时候对调查对象偶尔发飙不算),待人也诚恳,对后辈更是有什么教什么,一点儿也不摆架子,最重要的是在细节上简直无可挑剔,礼貌周全,而且还有“喜欢屯零食”这么个大萌点!

小箱子浅了一半多,但架不住本身容量可观,里头还剩下不少零食,包括果脯、巧克力、猪肉脯、饼干、糖果,甚至还有瓜子。连筱一样捡了一包,手上都快要抓不下,严霜鹤见状找了个小塑料袋兜了一些让她拿着,“以后你想吃直接过来拿,在第二个柜子里头,没有了你和我说,我再去买。”

“那怎么好意思!”连筱下意识又重复了一句,“我都吃了你那么多东西了。”

严霜鹤轻轻笑了笑,“怕什么,跟只猫儿一样的胃口,还吃不穷我。你没来之前这些东西钱业那几个混蛋没几天就能给我掏空了,他们都还好意思呢,你不用太客气。”

连筱摸了摸鼻子,“那改天我帮严哥买一些吧。”

“那么客气干什么。”

连筱出了严霜鹤的办公室,立马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嗷唔真的好萌!还屯零食!是仓鼠嘛?!

——谁啊谁啊?上次你说的那个优质小攻君?

——什么小攻,人都屯零食了,绝壁是个软萌受!

——胡说胡说!上次我看到真人了,那身板那气度,什么软萌受,分明是气质攻!

——什么呀!我跟你们说,上次我旁观他们打球,人家腹肌杠杠的!我觉得是攻!屯零食啊什么的明明是萌点!

——什么!!腹肌!!你个二货居然不叫我去看!

——这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严霜鹤猛然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难道感冒了?这时候感冒可要命,回去赶紧喝包板蓝根才是正经。”


【不遗】——碎稿五

“双芝花木?”云重愣了愣,“你要这个做什么?”

羽兰榭把右手搭在云重肩上,“阿臻力气小,再怎么小的剑都不好拿。算来也就你那儿的双芝花木能抵得上精铁一般的结实了,就送我一些做把木剑不行?”

“既然是你要,我怎会不给。”云重笑了笑,“我只是想起来我还小的时候,你想要双芝花木做簪子,还故意陷害我被父君罚站,伺机来偷呢。”

羽兰榭老脸一红,“才不是偷,后来不是还回去了么。”

云重无奈地看着她,“如果不是你翻墙的时候被龙骨帝君看见训了一顿,你还会还给我?”

云重所说之事算来已经有几万年,当年云重和安晔都还年少,跟着客居天上的龙骨帝君学习,自然也和与龙骨帝君寸步不离的羽兰榭混的十分熟。那时羽兰榭虽说比他们都大了近四万岁,但不论容貌还是心性都依旧和少女未有两样,加之被行靥宠的无法无天,打打闹闹的事从未停过。

双芝花木是云重在一万岁生辰时得的一株神木,坚硬牢固几乎能与一般金石媲美,但却同一般木质重量无二,加之打磨之后光润称手,常用来做各种兵器配件或者配饰。当时羽兰榭喜欢这双芝花木特别的木色,想要些来做根簪子,却恰好和云重吵了架,拉不下脸来问他要,便故意染了当时天君,安晔和云重的父君凭真很是珍爱的一幅画,陷害给云重,让云重无辜在殿外被罚站三个时辰,自己趁这时偷偷翻墙进了云重的院子,想偷根树枝出来。

却不曾想在翻墙出来的时候被行靥逮住,狠狠训了一顿。

“你算来比他们长了那么许多,便是好好同他商量,云重那性子又软,说几句好话便也就是了,你倒是能干,直接翻墙来偷,谁教你的?”

已五万岁的羽兰榭却还如同人间十二三岁一般模样,身高还堪堪及行靥胸前,身上衣裙也在翻墙时污了不少,嘟囔道,“别生气啊……我,我不是怕他不肯嘛……这几天都根本不和我说话来着。”

行靥叹了口气,将她头上乱掉的发髻拆开,理理顺,“谁让你整天逮着云重就捉弄,前两天还和他说什么考试会考的答案让他拿做好的作业来换,结果直接把人家作业弄丢了不说,还连累云重考试破天荒倒数,你倒逃得快,云重快被凭真骂哭了。”

“谁让他真那么老实,就信了嘛。”羽兰榭弱弱的辩白两句,又道,“反正我都已经偷……呃,拿出来了,大不了待会儿云重回来了,道个歉就是了。”

行靥一把揽过她手中的双芝花木枝桠,“不行,这就还回去。你若真想要,自个儿好好和云重说。”言罢,又瞪了羽兰榭一眼,“还敢偷,回去后挥剑五千下。”

羽兰榭手一伸,往云重脖子上一绕,“不就问你要点木头,还和我翻旧账,跟你绝交哦。”

云重呛得直咳嗽,“没,没说不给。我回去就让人给你送来。”

“这还差不多。”羽兰榭松了手,“不过也不白要,我过几日打算回一趟馆林,给你织个穗子?看你这个都旧成这样,也不换换。”

这话中的穗子,指的是云重腰间一方小佩下的吊穗。云重不很在乎衣着,但对这些配饰很是执着,早先还被安晔取笑说不佩玉不出门。故而在羽兰榭看来,这已经老旧的穗子出现在云重身上很是不搭,才有这织穗一说。

“那自然好,就要这种雪灰色。”

“行。”

羽兰榭熟稔地拍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云重脸上微笑不改,右手垂着,摸着腰间的那枚穗子,“看来是忘了呢。”

 

早年和行靥一起居于馆林的时候,除了行靥之外就没有别的女性在,就连行靥后来收服的坐骑黄惑,也是公的。唯一的女孩子羽兰榭又是个顽皮得头疼的性子,几乎和野小子无甚区别,算来所有家务竟都是由行靥一手包办。而后来渐渐发现羽兰榭越来越出格有些头疼的行靥决定要收拾收拾她,就让她负责家务。

最后在厨房被烧了八次,连黄惑的尾巴都烧没了之后,行靥含恨减了做饭这一项。而后又惊喜的发现,羽兰榭在针线活儿方面倒是很有些天赋,虽说不见得有多精致但也还能入得了眼,于是就让她多做做,权当修身养性。于是羽兰榭手倒是愈发巧,不光是衣袍,偶尔连几种衣结盘扣都能试着编一编。日后随着行靥上天之后,织出来的吊穗花样漂亮又精致,很被推崇,有时还会有人特特上门来求。

其实现在云重身上这个,亦是当年羽兰榭手织。那时羽兰榭还未隐居,刚和行靥班师回来的时候,云重前去探望。

“……你在做什么?”

羽兰榭抬起头来,“是云重啊。没见过么,编穗子呢。”

云重有些诧异,“穗子就穗子,那你抱着剑做什么?当心伤了手。”

“哎呀不会的。是玲珑九转上的这个坏了,想重新编一个。”羽兰榭嗤了一声,“那个什么将军也忒无能,连剑锋都碰不到半点还好意思冲我挑衅,说要取我头颅。结果呢,也就伤了我个剑穗。”

“你当是人人都同你一样么。话说回来,战场上的事,你一个姑娘,还是少参和点。”

“这有什么,”羽兰榭很是不屑,“左右嫁不出去,还不如同行靥一起自在些。”

云重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你不觉得这颜色不甚搭?”

“是么?”羽兰榭把玲珑九转晃了晃,“好像是有些,但我手上剩下的羽帛就余下这种颜色的了,改天还要去求楠时再帮我纺一些。”

“那,你这个送我,如何?”

羽兰榭抬头,眼神颇有些嘲讽,“敢情在这儿等我呢。也好,你拿去配个玉佩,也不枉我花了这么些功夫。”

后来羽兰榭隐居,云重也就和她断了联系。穗子渐渐旧了,云重也未换了下来,就是坏了,也让身边的仙婢先修着,左右没舍得扔。

结果他心心念念,羽兰榭却忘了。

云重叹了口气,决定找个人陪着去喝酒。

 

在天上晃了一圈,由于平时最喜这种喝酒活动的雏煦不知为何跑去了下界,遍寻不得,云重只好又打道回府,路上碰见了沛环。

“见过二殿下。”

“这是……恩,空壑万晖?”

沛环手里抱着的,是一方长剑,虽用锦缎包着挡了大半,但这独有的尺寸云重还是认得。

“帝君让从馆林带来的,结果又说要带回去,”沛环有些无奈,“帝君还是同先前一般折腾呢。”

这语气让云重一乐,“你小小年纪,怎么说话竟有些像你母亲了?”

“摊上帝君,再怎么好性子也得磨了呢。”沛环也是性格可爱,同云重开起了玩笑,“二殿下这是从帝君那儿出来呢?”

“是,这准备找人去——”语气一顿,又问,“你家帝君可有说,廉贞星君来拜访过未?”

“不曾呢。不过我听其他仙官说,星君这几日也就回来了,保不齐到时候还会来找帝君呢。”

云重点了点头,“无事了,你去忙罢。”

廉贞星君慎纯,也是当年羽兰榭这一群狐朋狗友中的一员,但也算是最正经的人了。当时慎纯还未得封星君,只是前任廉贞星君座下弟子,比起安晔、云重和羽兰榭三人身份,甚至连雏煦都比不得。但奈不住小少年模样俊秀,一双眸子得天独厚,星子一般的温和耀人,又素喜书卷,满身的经纶风骨,当真算得是同龄人里的头一份儿。羽兰榭功课很是糟糕,但未得夫子责骂太过,除却行靥护短,大半还得归功于慎纯提供出的优秀作业当范本。

而在羽兰榭归隐之后一千年不到,前任廉贞星君仙去,将星君一位留给了唯一的弟子慎纯。彼时也不知羽兰榭从哪儿得的消息,也托人给慎纯送了份厚礼,便是如前提到的佳酿雷天儿笑。

“敢情我也就是个保管的份,明知我舍不得喝完,就打起了我这酒的主意来。二殿下倒也算得精明。”

云重见那人从竹林后转出,一身青衣如叶,嘴角的笑容却带着些刻薄,“帝君原先送我这么五坛,该不会也是打着放在她那儿铁定没个把月便喝完了,不如放在我这儿存得久些的心思吧?”

“你可别冤枉了羽兰榭。她可是真心向你道喜来着。”

“呸,”慎纯啐了一声,“前几月把我那两坛糟蹋干净了的人,敢说不是你们两个蠢货?要说我回来前补上也就罢了,羽兰榭还留张条子说,‘算我欠你两坛,改日补上’,当我开酒坊的么?!”

云重尴尬笑笑,“那时候不是来得匆忙……”

慎纯摆了摆手,“既已喝了,我再找你们也是没了找补。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就单纯来看看你,都不成?”

手中的埙在掌中摩挲,“这话羽兰榭说得,我会信,雏煦说得,我也信,就独独你们两兄弟说得,我可信不了。怎么,找不到人喝酒,才想起我的?”

“……还是这么毒的嘴。”

 

“……这又怎么了,你又把人灌趴下了?”羽兰榭用脚尖踢了踢榻上不省人事的人,斜睨一旁还清清浅浅端着杯子浅酌的慎纯,“你明知就云重酒量最小,灌他作甚?”

“怎么倒赖到我头上了?”慎纯一脸无辜,“且不说你上了天先不找人告诉我一声,现在见了面,却也就关心云重?”

羽兰榭见慎纯故作一脸委屈,“你呀,关心你也是白搭。谁都吃的亏,就你这手段,敢找你麻烦的,哪一个不是哭着回去了?还就云重,每一次还巴巴的凑上来给你欺负了。”

“哎,这话说的……他,“指指还瘫着的云重,”有心事呢。”

她有些无奈的摆摆手,“这孩子,明明脑子不怎么好使,还偏偏喜欢操心别人。我看啊,十有八九这心事,不是和安晔有关,就是同我有关。”

“还说别人,你不也只有在和其他人相关的事情上脑子才有点用。”慎纯端着酒杯,遥遥指了指羽兰榭的脸颊,“这么多年,瘦了。”

“当年嫌弃我胖的是你,说我瘦了的还是你。”羽兰榭接过仙婢手上的毯子给云重搭上,坐在他身边,直接就着云重的杯子和慎纯对饮,“对了,给你做了件袍子当贺礼,改日给你送来。式样我想了很久,想来你该喜欢,”顿了顿,“不喜欢就准备被我揍一顿。”

“你送我什么我说不喜欢过了?”慎纯伸出手指蹭了蹭她的鼻尖,好似对待自家幼妹,“事情大概,我都知道了。”

羽兰榭惊诧,“知道什么了?”

慎纯垂了眼睑,“所有的,你当年为何归隐,行靥为何出战,以及,你此番为何上天来。”神色依旧如故温柔,“小羽,辛苦你了。”

羽兰榭怔怔的看着他,他亦看着羽兰榭,直到羽兰榭终于回过神来,声音亦骤然拔尖,“你知道——你知道什么!这五千年,这三千年,我——”直到声音哽咽到自己都觉得突兀,她一直挺得笔直的脊梁才松了下来,拽着走到她面前慎纯的袍袖,道,“我,我是怎么过的,你们,你们都不知道啊……阿纯,阿纯……我真的好累……”

伸出手缓缓拍着怀中颤抖的肩膀,慎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苦,尽管与我说。这些事,与安晔说不得,与云重说不得,大可与我说。谁欺负你了,就算我修为再低,亦替你出了这口气。”

恍惚间,这声音,渐渐变得很远。好似,响彻了数万年。

羽兰榭才发觉,眼前这个也才不过四万年的年轻星君,竟然以一个兄长的身份,给她慰藉和安心。 


【耽美】缘何(三)

秦甚一直觉得,自己虽然比章赫小,却比他成熟得多。

说不出为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似乎想得更多,顾虑得更多。但章赫将这归结于秦甚太过软弱,没有办法坚定自己的立场而容易被左右,秦甚却觉得事事随心的章赫行事幼稚。

“我幼稚?我明明什么事首先想到的都是你!”章赫很愤怒,“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时候能帮我多想想,哪怕一点点?”

这种话秦甚听过很多遍,可却每一遍都无可奈何。

“我知道我很自私,这个我比你清楚,”秦甚努力缓和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地说,“可能是我性格的问题,你也知道,我不擅长哄人,也不会安慰人什么的——”

“这么多年了,学也该学会了,只能证明你从来就不会把我放在心里,至少不会试着学习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安慰我!”

秦甚长吐一口气,说实在话他真的很讨厌这种“你从来不会——”的语句,可是每一次出现的时候,章赫的表情,语气,神态,总让他恨不得立刻消失,根本无力辩驳。

有时候秦甚会想,是不是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互相都开始倦怠了。身边的无论圈里圈外的恋人朋友,比他们在一起时间长的几乎没有,而他们俩也开始慢慢争吵多于热恋时的腻歪,相互指责多于对对方的赞美。

但是秦甚也能感受得到,自己对章赫,章赫对自己的感情,并未减薄。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这样依旧怀着感情的两个人,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你经常提到这个人。”

“哎?”秦甚眨眨眼,“谁?”

“那个和你一起书法班的人。”章赫放下手中的筷子,“你最近经常提到他。”

“哦 他啊,”秦甚笑了笑,“班里就和他熟一点么,而且正好也玩古剑啊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么……”

“而且你说还经常和他聊QQ。”

秦甚已经感觉出章赫的脸色有些不悦,打哈哈道,“还好啦就那么几次——”

“回去把你们的聊天记录给我。”

“啊?”

“不愿意?”

“不是……只是前两天清理QQ里的陌生人和聊天记录的时候……都给删了……”

秦甚知道自己说的似乎很像是借口,甚至是谎言,而看章赫的表情也已经证明了他这样的解释只是让章赫的猜测更加真实。

“删了?你聊天聊得这么欢还敢删?说了什么不能让人看的啊?”

“没有!我说了只是清理!”章赫讽刺的笑容也激怒了秦甚,“行,你要看是吧,我让他发给我总行了吧!”


躺在床上的秦甚想,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章赫于他而言,也是个苛刻的人。至少,对于秦甚是。

秦甚自以为在交往之中包容要重于指责,所以在一起这么久,他极少说章赫哪里不对或者对他发脾气。而章赫不同,他坚持如果爱对方,就要为对方做出改变,哪怕是很细微的细节,哪怕是根深蒂固的习惯和性格。

所以秦甚收到的指责和怪罪要远远多于表扬和鼓励。起初在章赫发脾气的时候,秦甚还能忍耐不作回应,可是收效甚微,慢慢的秦甚也觉得自己太过卑微,章赫只会更加激烈地归咎于自己,渐渐,开始了争吵。

虽然有时候,章赫的话并非无理取闹,可秦甚总觉得自己很委屈。他道歉了,也试着改了,可是那些根植于骨髓中与生俱来的性格实在难以改变,而这也成了他们不听争吵的缘由之一。

就像这一次。

秦甚的解释没有丝毫的功用,章赫认定了是他对白术很有好感而害怕章赫发现才删了那些聊天记录,而秦甚向白术要来的记录也更刺激了章赫。

“现在和我都没话说,跟他就聊天得很开心是吧?!”

秦甚已经觉得很疲倦了,他不想再说什么,也不想解释了,而章赫已经出离愤怒,见秦甚这样沉默更加暴怒。

明明不是太大的问题,却成了无法调节的矛盾。

章赫恼怒秦甚的所谓不忠贞,秦甚无法容忍章赫的不信任。

好像在这样的争吵面前,所有的过往和甜蜜,都成了毫无意义的海市蜃楼,一碰,就碎了。

秦甚反而笑了。抱着自己的膝盖,蜷成一团,慢慢睡了。

【耽美】缘何(二)

“咦?男朋友?”
秦甚赶紧捂住手机。可那个小姑娘依旧吃吃笑着,并不把秦甚的尴尬当回事,“安啦,我不在意这个的,甚至可以说,很理解。”
松了口气的秦甚才扯了个笑脸,“嗯,男朋友。”
然后小姑娘噼里啪啦就开始和秦甚聊天,从男朋友到死党,从学校到工作,胡天海地地侃。秦甚话不算很多,但遇到自己喜欢的话题往往刹不住车,姑娘也是个开朗的,瞬间就和秦甚聊的火热。从最近的美剧到在看的小说,然后互相加了微博。
“在座的有微博的都加一加啊,”秦甚嚷嚷。
“你的头像是……谢衣?”
秦甚一愣,说话的是白术,冲他晃了晃手机,“你微博头像。”
终于有同好了,这就是秦甚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句话。虽说也玩游戏,但章赫始终嫌古剑太过女孩子气不愿玩,秦甚却是个骨灰脑残粉,很多段子和脑洞都没办法和章赫沟通,一个人默默萌着又觉得憋屈,让秦甚很是纠结。于是又拉着白术开始说古剑的事。
“我在齿轮被卡了好久!”秦甚愤愤,“摔了至少二十次!”
“我还好,两三次吧。”白术笑笑,“我操作还行。”
“我本来还想玩二周目,可是还是觉得忒烦人,不想再花个把小时在这种没剧情的小游戏上了。”
“那我帮你过好了,”白术道,“我两个朋友也是我帮忙过的。”
“嗷!太好了!”

秦甚很开心。虽说章赫不在身边有些遗憾,但是在书法班很有些能说的上话的同伴,那个名叫单棋的姑娘和白术,都是健谈的,虽说其他人都有些恹恹,但也还算友好,秦甚在这儿很能玩的开。
“……哈哈,我听到的时候快笑死了。”
“听谁说的?”
“书法班的一个同学,听说在市里上班的。我才碰见一个玩古剑又听古风音乐又混中抓的同好呢!”秦甚很是兴奋。
相比之下章赫明显兴趣缺缺,“我可能这礼拜六回不去了。”
“哦。”秦甚应了一声,有些失望。
章赫又闷闷笑了声,“但周四要回去一趟。”

章赫回来的消息让秦甚很开心,也应下了要去机场接他的任务。可到了那天,事情却有些和秦甚想的不一样。
“我说了我在路上!”
电话那头的章赫分明已经有些不耐烦,“我不是说过让你算好时间出发的么,怎么我都到了这么久,你还在路上?”
秦甚更加烦躁,“我哪知道你是在城东机场!我开车往西都走了一半才知道是城东!”
章赫也被秦甚顶撞得更加不耐烦,“你有点常识行不行!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你连哪个机场都不知道?骗我还是骗自己呢,不想来就早说,我打车现在都已经到家了!”
一个“骗”字结结实实戳中了秦甚的爆点,直接挂了电话,就算到了机场接到了人,一路上两人也僵持着不说一句话。
小别后的重逢,始终没有秦甚料想的那般你侬我侬,相反,还给秦甚本已不算好的心情上,又抹了一笔。

“回来回来,一点孝顺都不懂,早说工作也就罢了,放假宁愿自己窝着都不陪我们两个老的,当不当自己是别人儿子啊?”
“妈,”秦甚无奈放开怀里抱着的人,食指往嘴唇上划了一划,示意章赫禁声,“我和在外面呢……”
“管你在哪,马上给我回来,煮了你爱吃的菜。”
“我——”秦甚还待再说两句,那边却果断地挂了电话。
章赫脸色已经不大好看,“怎么了?”
秦甚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妈,叫我马上回去。”
“于是你就要回去了?”章赫嘴角勾了个有些嘲讽的笑,“我明天就又要飞走了,你连陪我的时间都还要我和你妈争?”
秦甚也知道这个电话实在不是时候,“但是没办法——”
“你都多大了,还你妈说什么就干什么?你就说和朋友玩着走不开,你妈还能来拖你走不成?!”章赫一想到之前不少次约会都被像是这次一样被打断,愈加没有好脸色,“每次说要和家里摊牌,这话你说了几年了?”
又是个伤疤。
秦甚从小就是个邻里街坊口中的乖宝宝,从家里到学校到工作没让父母操一点心,秦甚也很是听话,在家几乎从不和父母顶嘴,长年累月下来,已经从习惯,变成了一种本能。只要二老稍微强硬些态度,秦甚很难拒绝。
这一点,章赫体会可以说比任何人都深。他知道秦甚的脾气,也知道,如果以后两人要长久,那么秦甚父母那一关,绝对是秦甚很难跨过去的坎,也是章赫时刻无法释怀的一个巨大阴影。
秦甚也懂,他比任何人都懂。可是身在其中,他的感受比章赫更浓烈。如果说章赫的难受是没有准备的四六级考试,那秦甚的,就是面对一门从未听说的外语专业测试,还是实时翻译。
但他还是做不到。
一想到那两个从小将他宠到天上去的人,,脸上会露出愤怒,痛苦,不解,那些秦甚不想看到的表情,秦甚就完全开不了口。
这种夹在最爱的亲人和最爱的恋人之间的感觉,秦甚觉得,章赫不会懂。章赫也觉得,他可以顶着压力和家里挑明,为什么秦甚不能,这种没有“名分”的交往给自己的压力,秦甚不会懂。
他们都觉得,对方不懂。

【耽美】缘何(一)

“那就分手吧。”
秦甚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立刻挂断了电话,长长吐了一口气,接着把自己捂在被子里。
真冷啊。
秦甚和章赫在一起三年半,一直感情算是不错,当然还没到如胶似漆的地步,吵架拌嘴时常会有,只不过也维持在吵架的范畴。
或许这和秦甚和章赫都不愿意由自己说分手有莫大的关系。
而这一次,秦甚捂着脸,把手机丢得很远,紧紧咬着嘴唇,觉得彻骨的伤心。
怎么都不会想到竟然自己会说出分手两个字。秦甚知道自己并不是不爱他了,也不是有什么无法克服的障碍,如果要说的话——那或许是秦甚自己。


手机铃响。秦甚身体一僵,他习惯设置给章赫与普通铃声更被自己喜欢也更特别的歌曲,而此刻响起的,就是独独属于章赫的声音。
秦甚把手伸出被窝,将手机捞过来。震动好像从手掌传到了心里,手机一震,他的心也跟着一震。最后,还是按下了挂断键。
我还不想说话。秦甚想,反正,他也只是来训斥我。
是的,训斥。在说分手之前的那长达半个多小时的电话里,给秦甚的感觉,就是训斥。不是恋人之间的,而更像是父母对子女,领导对下属的训斥。
这让一直骄傲跋扈的秦甚愤怒得无以复加。以至于出现了最开头那句话。
秦甚闭上眼,感觉眼睛已经酸涩得很,准备好好休息。可章赫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手机又响。
不堪其扰的秦甚终于接起了电话,“做什么。”一开口就羞愧得想死,这么坑爹的哭腔,太丢人了!
“你刚说分手?”章赫的声音却异常冷静,与之前愤怒的咆哮全然不同。
“嗯。”
“为什么。”
秦甚咬牙,“照你说的,我就是个人渣,配不上你,还是不耽误你时间了。”
“你说分手?”章赫却并不理会秦甚说的,执着于他的问题。
秦甚有些动摇,一想到之前章赫说的话,却又咬牙道,“嗯。”呼吸又开始乱了,秦甚拼命想稳住,却适得其反,越来越急促,只好捂住嘴,将话筒拿的远一点,不想让章赫听见。
秦甚在心里狠狠嘲笑了下自己。都这种时候了,还怕他担心。听章赫似乎还有什么想说,又飞快挂了电话。逼迫自己去深呼吸,深呼吸。
秦甚身体不是很好,呼吸有时候会很混乱,但秦甚一直拒绝去看医生,说只不过是小毛病,没什么大碍,何必小题大做。他一旦坚持,章赫也就没办法,只好拖着。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不过后来发现似乎也真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有情绪波动剧烈的时候才会发作这么一下,近两年更是没有出现过,也就搁置了。
结果这次,又这样。秦甚想,这种感觉,这种什么都是因为章赫的感觉,好差啊。


于是他开始回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约,要从早大半个月开始。
 秦甚喜欢书法,也因为自己写的字让自己很有些窘迫,但无奈一直都没有空闲去参加个书法班之类的培训,但近来正好处于工作之间的空闲期,于是报名参加了家附近的书法班。
 本以为自己这个年纪,出现在一堆小初高中生之间必然无比醒目,秦甚很做了些心理准备。可到了才发现,周围的同学都二十余岁,不至于显得自己太老。 
“是安排的,不然怕我们尴尬。”坐在秦甚右手边的一个男人答道,冲他笑笑,“我比你来的早些,欢迎你啊。”
 秦甚嘿嘿一笑,“我对书法空有热情毫无底蕴,以后多多关照啊。我叫秦甚。” 
“我叫白术,就是药材的白术。” 


“今天怎么样,被小学生欺负了没?”
 秦甚冲镜子翻了个白眼,“你才欺负,泡到女经理了没?” 
电话那边的章赫低低笑了两声,“经理有,可惜都是男的。”
 “男的也行啊,”秦甚把口里的漱口水吐了,“怎么样,有帅的么?” 
“有,”章赫似乎在拆什么东西,塑料袋的声音咔啦咔啦的,“可惜都没你帅。” 
秦甚骄傲得把头一甩,“那是,我这种人,哪是随便一个路人甲能相比的?我说,你干嘛呢,吵死人了。” 
“刚买了夜宵,打算吃。” 
“靠!我在这里饿得半死,你在外头逍遥得很啊!” 
章赫一口塞了个小烧麦,说话也含含糊糊的,“我吃个夜宵就逍遥了?我在家的时候你不也三天两头吃夜宵,还说要减肥,你——” 
“嗷嗷嗷你烦死了!”秦甚暴躁,“不管不管,不许吃!” 
章赫无奈,只好尽快把嘴里的吞咽下去,“好好,我不吃。在干嘛呢?” 
“刚刷牙,现在上床。”秦甚咬着牙手脚并用往被子里钻,“靠冷死我了。” 
“早点睡,”章赫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我没。” 
“没有!”秦甚很干脆,“你不过出个差,想你做什么。” 
“我好可怜啊,出差在外累死累活养家糊口,老婆还不想我……”章赫的声音往高了拔一拔,很有种倍受委屈的感觉。 
“呸,谁是你老婆。”秦甚佯怒,嘴角却还是弯的,“还有多久回来?” 
“半个月吧,事情很多。”
 “好吧,早点回家。我先睡了啊。” 
“嗯,乖。晚安。” 
“晚安。” 
【手机打,短更。慢慢加字数。】

【古剑贰同人】月和风清(一)

清和真人收徒的时候,南熏真人并不在太华山,等她仙游回观,已过了不少时日。清和带着那小徒弟来拜见,南熏真人才见到那站在清和身后的小少年。

“看着根骨不错,可堪培养。只是……”南熏真人看了看清和,“你倒真打算要收这个徒儿了?”

清和抬起左手,放在那小少年的头顶,“都已收了,已禀过师祖,你也知我在取道号这一事上着实无甚天赋,便一直拖到现在,想请前辈……”

“敢情你传书于我,便是为了这事?”南熏真人摇了摇头,看起来颇为无奈,“应为逸字辈……便做逸尘罢。”

一朝弃红尘,数载望霄河。


李焱,字夷则,道号逸尘,太华山清和真人座下弟子。

“见过师尊。”

“天寒了,你衣衫薄,莫要在外头立久了。”

“是。”

清和真人有时挺好奇,红珊那样温和的一个女子,怎么教养出了这样守礼得有些迂腐的孩子。这种想法被南熏真人嘲笑了好久,“怪得了谁?你自己不也是这么个酸腐性子,都说徒儿肖师,我看啊,逸尘还未学得你多少法式,这硬骨头,倒是像极了你。”

一双眼睛端的是同年龄不符的沉稳持重,白嫩的脸颊在被几位师姐爱怜的捏了几把之后有些泛红,看着是说不出的可爱。清和真人皱了皱眉,自己同这小子,哪里相像了?

一阵寒风过,清和真人轻轻咳了几声,心说今年冬天,似乎又有大雪了。

“师尊进屋吧,当心旧伤。”

“唔,”有个体贴的好徒儿真是暖心,“不妨事。逸尘,替为师将房中的酒壶拿来。”

秀气的眉毛一拧,竟还颇有些气势,“师尊昨日也喝了不少了,酒非好物,多饮于身体有害。”

“哎,无酒不算冬。”

“师尊春天,夏天,秋天,都是这般说。”

“怎么,为师的话,也不听了?”这小子胆子愈发大了。

“逸尘不敢,只是师尊身体要紧。若是师尊执意,那逸尘唯有禀给南熏真人了。”

清和真人被呛,还想说什么,可心念一转,又笑道,“那便不喝了。你回房吧。”

“是。”逸尘行了礼,堪堪走出几步,又回头道,“忘记通禀师尊,师尊房里的酒壶我未倒空,留了三杯,以为师尊暖身之用。”这才端端正正走远了。

“这小子!”清和真人哭笑不得,回屋掂了掂青玉酒壶,果然轻了不少,一时不知怎么说好。


清和真人素喜尘世花月,偶尔离山踏访山水,起先只身上路,后来着实放心不下逸尘,便携他同游。

“竟说不放心?”逸清对清和真人的说法十分愤懑,“师叔也好生偏心,逸尘平日里人缘素来好得很,且不说我们师兄弟几个,便是几位师叔也很是喜爱,何来不放心一说?师叔这话,可真伤人心了。”

被当做话题中心的逸尘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任师姐讲到激动处扯了他的衣袖也未有什么反抗。清和看着好笑,“逸清,你何时有了逸尘这沉静性子,我便也带你下山。”

逸清气结,再无话。

“师尊为何要带我下山?”待逸清走了,逸尘终于出声道,“我若同师尊一起下山,师尊必无法像之前一般可以任性饮酒了。”

“因为想让你看看,这世间秀美山川。”清和真人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年纪虽小,心思却沉,长此以往,恐于心境有碍,不能窥得天道。然你资质绝佳,若是因了你的身世,埋没了一位青年俊秀,为师亦不愿看到这等结果,此其一。”

“……其一?”

“其二……”清和真人尴尬的咳了两声,“这其二……逸尘,你上次将为师的钱袋,收去哪里了?”

“……”



【不遗】——碎稿四

羽兰榭擦拭自己的长剑时被阿臻见着了,便被阿臻闹着要学剑。羽兰榭无奈,“你现下身子还没好完全,学什么剑,净胡闹呢。”

“不是师父说,阿臻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么。”

戳了戳阿臻白嫩的脸颊,“你走路看着是无甚大碍,但是跑跳还不甚伶俐,要学武,怕是要吃大苦的。”

阿臻想了想,很是有骨气的举了举小拳头,“我不怕吃苦。”

羽兰榭失笑,“那到时候可别哭鼻子说,师父我不学了。”

“才不会!”阿臻脸色红红,“我可坚强的呢。”

“唔,也好,”羽兰榭想了想,“明儿开始?”

“恩!”

“那可先说好,不许偷懒不许耍赖不许撒娇不许搬救兵不许……”

“我知道!”阿臻有些气鼓鼓,不消一会儿又满眼憧憬的看着羽兰榭手中的剑,“这是师父的兵器吧,好漂亮呢。”

羽兰榭将他抱上膝盖来坐着,让他自己抱着剑鞘看。“它,叫玲珑九转。”

“……七,八,九,九颗宝石!”阿臻哇了一声,“爹爹的佩剑比这丑多了。”

沛环在一旁笑了,“小殿下,天君擅长使长枪,佩剑自然只是用来装饰的。”

“连装饰用的都不如师父,可见是我师父厉害些。”说完一脸骄傲,又小小的讨好看向羽兰榭,“师父一定更厉害!”

羽兰榭轻轻笑开,“那日后我教阿臻剑术,胜过你爹爹,可好?”

“恩!”阿臻又歪着头想了想,“那到时候,我也能有这么漂亮的宝剑么?”

等了许久,却未见身后的人回答。阿臻奇怪的扭过头去,又唤了声“师父”,羽兰榭才回过神来,笑着答了句,“到那时候,自然会有的。玲珑九转,亦是当年我学剑略成之时,行……我哥哥送我的。”

阿臻似乎有些泄气的“啊”了一声,“可是,我没有哥哥呢。”

羽兰榭眉眼垂了垂,轻轻的笑,“虽说铸剑我比不上他,但是怎么说我亦是他亲手教养的,学不精也能有个八分样子。”羽兰榭忽然有些失落,“到时候,我便替他,给你铸一方好剑,怎样?”

“好呀!”阿臻很是开心,愈发仔细的看着怀里的剑鞘,却没注意到羽兰榭闭着眼,有些疲惫的表情。

 

要教导阿臻学剑的事并未刻意隐瞒,不多久,安晔也就知道了。他脸上神色未改,只是让人仔细盯着些,有什么情况再来通报。

“你自个儿都孩子心性,教的了小殿下?”

羽兰榭白了一眼文仪星君,“你才小孩子,论辈分你该称我一声姑姑。”

“和帝君攀交情,我可不敢呢。”文仪星君一笑,“不过,也亏得了小殿下吃得苦,不然……”

“他既想随我学,便该听我的方法,有什么苦不苦的。”

文仪星君摇了摇头,“我这么久居然没发现,帝君竟还是个严师。”

“不都说严师出高徒么。就算我叱咤疆场,想当年不也是这么苦出来的,”羽兰榭看也不看阿臻,径自忙活着手里的事情。

院中的阿臻却是在站着,身形有些不稳,小短腿战战兢兢,表情却是无比认真。一边的仙婢们无一不是煞白着脸,焦虑的站着,深怕小殿下出什么事。

其实羽兰榭的锻炼,就简单的一个字,站。既然阿臻是腿脚不好,便索性锻炼腿脚,一日下来能站就站,看书站着,玩耍站着,除了每两个时辰可以休息半刻钟,就连吃饭,也让他端着碗站着吃。几日下来,阿臻的脚底很有些红肿,脚趾下边儿甚至还起了水泡,映着雪白的肤色,看起来真很是让人揪心。阿臻平素又很被仙婢们喜欢,一个个看着都很是焦急,可沛环劝了,小衫劝了,羽兰榭还是依旧让阿臻站着,看得小衫直掉泪,却也无法说什么。终于有个小仙婢偷偷告诉了安晔身边的仙官恣白,恣白禀了安晔。故而在一个下午,安晔还是坐不住,来了阑珊殿。

事先就被羽兰榭嘱咐过,天君这几日或许会来的仙婢们并没有太大的惊讶,低首将安晔引入了花圃中,羽兰榭正拎着把柴刀,劈竹篾。见他来,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去,大半边脸蒙在兜帽中,看不大清晰。

“刚才见着阿臻,他还站着。”

“我知道。”

“他还只是个孩子,怎么受得了这些?”

轻飘飘抬了抬眼,羽兰榭的脸在安晔看来无比熟悉,却仍旧无甚表情,“你若心疼,便自己带回去教养。”撇了撇手上的竹篾,“我幼时,行靥训我比这个严厉何止百倍,我手劲小,行靥便让我劈柴,我生生劈了三年。即便是阿臻身体毕竟还未能同我相比,但站一站,总归也不会要了他的命。且不说他是你儿子,根骨本就尚佳,便单独一个我护了三千年的灵魄,这么些苦,还是吃得的。”

安晔无话,却也仍旧皱着眉,看她手下熟练的编织着。羽兰榭轻轻勾了嘴角,将额前的碎发捋了捋,道,“原本阿臻便是腿脚先天不足,若是现在依旧护着他,怕是日后就算不跛足,也难免会养成不好的习惯来。既要学剑,便不可有依赖心来。好歹有我看着,阿臻,出不了岔子的。”

安晔一时沉默,阿臻再怎么说也是身体里含了羽兰榭幼子的部分灵魄,这些日子看来,也的确是如同自己孩子一般爱护着阿臻的。想到此,隐隐对刚才的话语生了些悔意。方待开口,手里却一沉。低头一看,是一把用竹篾编好的竹剑,轻巧,倒也精致。

羽兰榭拍了拍手,起身动动脖子,“给阿臻罢。你也许久没看他了,见着他,好生哄哄。他还小,少不得父母的爱护。”

这是羽兰榭打上天宫后,第一次与安晔见面。

 

云重在之前见了安晔之后,很有些日子没有去找羽兰榭。久到连文仪星君雏煦都觉得不正常了,颠颠的来问他,“之前凤祈帝君上天来的时候你不是很殷勤么,怎么现在才这么几个月,就相看两生厌了?”

云重被噎了一噎,闷闷道,“你也来寻我开心。”

“哪敢呢,只不过觉得有些稀奇。”雏煦想了想,“究竟怎么了这是。不过,你不方便说便罢。”

叹了口气,云重将安晔所说又复述给了雏煦听。雏煦先是一愣,继而颇玩味的勾了勾嘴角。

“羽兰榭的……儿子?”

“可不是,你看她那平时嫌麻烦嫌得紧的性子,要照顾个幼儿,不早就跳起来了么。”

“我倒是觉得,你这是关心则乱。”

云重一怔,“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雏煦又挂起意味不明的笑,“我只是在想,即便那残缺魂魄是凤祈帝君的幼子,你便不爱慕她了?”

“当然不——哎?!”

雏煦恶作剧般的看着云重万分惊讶的脸,心情顿时大好,心道果然这位二殿下自以为藏的紧密,“那便行了,我呐,实在不明白殿下你在愁绪什么。”

云重的脸色顿时十分好看,“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也就随口一说罢了,你也莫要介怀。”雏煦眨了眨眼,“只是觉得,你和凤祈帝君怎么说也数千年未见,怎么平日也不多走动走动。”

“你道是我不想么。”云重又叹了口气,“只是我想,她平日素来不喜和天上有过多瓜葛,行靥故去后更甚。而这其中,我和兄长怎么说都是排头两个,要是日日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才真是不要脸面了。加之阿臻这事情办得实在……”想不出什么形容词,只能又道,“我也只能少给她添堵了罢。”

雏煦干脆的翻了个白眼,“你这真是当局者迷。照你看来,那位帝君是这种喜欢迁怒于人的?你同她相识已经数万年,可见她就因这种事儿撒气到别人头上了?”搁了手中的书卷,“且不说天君,凤祈帝君上天后同你往来可曾有过丝毫不快?照我说,你这番还真颇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云重挠了挠脸颊,颇有些不好意思,“倒也是这么个说法。”

“更何况若是她在天上住着不痛快,是必会让人陪着她一起不痛快的。可到现在除了同小殿下四处闯些不大不小的祸之外,还真算的上是风平浪静了。前些日子听闻天后去拜谢帝君,帝君也未曾多少为难呢。”

“这次见她,还真有些改了性子。”

“哎,”雏煦悠悠叹了口气,“倒也不知是好是坏。”


【古剑贰同人】云中谁寄锦书来(一)

夷则:

    听闻你们已经南下,而我西域之行还未能画上句点。替我向仙女妹妹问好。

    前几日偶然听得在捐毒以北千里之外有一小国,似有可以凝聚灵力之效的仙器。我欲待得这里事情了结后即前往那处寻访,也算为仙女妹妹做点事情吧。

    从流月城一事后也已一年,算来你我也未能再见面。闻人还不得离谷,不知为何也不愿见我,真是奇哉怪也,我只能厚着脸皮往百草谷放偃甲鸟,也不知会不会被秦百将一箭射下来。你与仙女妹妹四处逍遥倒也羡煞了我,改日给我捎些有趣的物什来,也算弥补我一遭。

    说来奇怪,我近日经常想起禹期来。重生昭明我还带在身边,却不再敢拿来劈柴断木,似乎总觉得禹期仍然在里面修养,终有一日可以再出来骂我不思进取。又想是否要求一求清和真人将它放在太华山吸取灵气,说不定在我有生之年还可化灵——虽然说你也曾告诉过我,这根本不可能。可我还是妄想有朝一日,有一道雷劈到我眼前,有一个人颖指气使地说小辈无用。

    我很庆幸当年我离开了长安,遇见了你们。待我此间事了,便再找一去处,一醉方休罢。

                                                                                                                         乐无异


乐兄:

    阿阮说她近日身体好了许多,多谢你的关心,随信附上阿狸找来的一个小玉人儿,她说长得颇像闻人,就送你当个念想。

    前几日许是因为暴风雨,阿阮见海上船只颠簸险些倾覆,施法将船只救回一事耗了些灵力,身体不适了好几日,最近才方好些。我虽担心她灵力流失,却也不能阻止她这般行事,实在为难。

    乐兄所言凝聚灵力之仙器,恐与我先前所访传说中灵物一般,都是为流言夸大其词,实则未有实效。但而今阿阮情况实在令人担忧,故还请乐兄勉力一试,在此谢过。

    闻人姑娘亦曾寄信予阿阮,言说近况,词句中倒也自得,乐兄不必挂怀,待得三年期满,自当相会。

    至于禹期前辈,我曾问过家师,亦道无法,昭明重生之时恐便已散去剑灵之身,而今天地茫茫,也难再见。但禹期前辈亦是以身赴道,想来也无憾事,乐兄不必太过伤怀。

    听闻狼王已转营商队,想来应是乐兄从中斡旋。朝中又有清缴商道言说,乐兄此举保全狼缇上下,不失为一件好事。

    西域风沙狂烈,乐兄多多保重。

                                                                                                                     夏夷则




【不遗】——碎稿三

“你现在才来,我这儿已经没茶了,白水将就着吧。”

文仪星君大笑,“凤祈帝君好生吝啬,我这可有几千年没见着你,好容易来个久别重逢,粗茶还便罢了,白水就打发我?可令人伤怀啊。”

羽兰榭冷笑,“雏煦,你还要脸么,我来这儿多久了,这阑珊殿从你那儿迈个步子就到,你倒好,悠悠走了近一月,还好脸问我讨茶?”

“俗务缠身,不得闲,不得闲。”

“呸。”羽兰榭一扬手佯装要泼他,“出了名的闲散星君,竟还不得闲?云重说你日日缠他下棋,倒没空来我这儿坐坐?”

文仪星君雏煦挑了挑眉,“还不是担心你凤祈帝君初来天上,拜访者都快把门槛踏破了,没心思来招待我这个老友么。”

大咧咧在上座坐了,羽兰榭一脸鄙夷,“门槛踏破?得了,那帮小仙在背后戳我也戳得够狠了,但是敢直接来我面前碎嘴的,倒没几个。更何况,这天宫,本就不大待见我么。”

“你这又是气话。”雏煦抽了扇子,轻轻摇了摇,“你已然是帝君,封号再无可加,不然你这番上天,天君还不得给你多套几个帽子。”

羽兰榭却脸色微有不豫,雏煦也就自觉闭了嘴,开始同她扯些天宫上的家长里短,比如南岳府君被凤凰一族的新王请去做客结果对着人家美姬多看了两眼被自家夫人拧了耳朵啦,比如文曲星君终于决定要退位让贤啦,比如北海水君的小女儿又缠上云重啦,就这么八卦也就过了大半下午,手边也终于被沛环换成了新取来的云仙茶。

于是在第二次见到云重的时候,羽兰榭的眼神颇为玩味,“你啥时候也给生个小娃娃玩儿?”

“?”

“要是抢新娘记得叫上我啊。”

“……”

 

“师父,我能去摘那朵花儿么?”

“行,不高,你自个儿小心。”

“师父在吃什么?阿臻能不能尝点儿?”

“唔……不行,这个带着酒气呢,喏,有甜糕,给你。”

“谢谢师父。我还要一块。”

“好。”

“师父,这衣服不好看。”

“咦?我瞧着还行啊。”

“我更喜欢昨天那件蓝色的。”

“那也不能天天穿着。我挺喜欢这件,就这样吧。”

“哦,好吧。”

“走路慢些,瞧着点前头。”

“恩,我知道的。”

虽说明面上名分上,羽兰榭受的是知臻的一声“师父”,但实际上却行的几乎是全职保姆的责。安晔自然是没什么可能随时照顾知臻的,便连知臻的生母,承了竺善真女名号,而今的天后芍朱,也是极少见面。小衫也只听说,天后生养了知臻后身体一直不佳,在殿中潜心静养,不过,还是会在身体好些的时候来看望知臻的。

故而数日后,那个体弱的天后出现在阑珊殿门前的时候,小衫险些摔了手中的花瓶。

天君即位少说也有万把年了,但这位天后,小衫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仅仅听闻说,天后性喜静,也并不住在天君的翔天殿中,而是挑了更远的一个独立的小宫自己领了几个仙婢住着,偶尔有重要的庆典,才丰容盛世的出席一两次。

战战兢兢的将她引入殿内,而后天后的举动,更是让小衫几乎要觉得自己在做梦。

羽兰榭坐在上座,接了小衫递上来的清茶,极秀致的抿了一口,“你这是何必。”

芍朱敛了裙裾,跪在庭下离羽兰榭十步的地方,垂着眉眼,轻轻道,“芍朱……替阿臻,感谢帝君的恩德。”

过了稍许,却没见羽兰榭有什么反应。小衫见着天后这般举动,对依旧无甚表情的羽兰榭有些着急,从后面扯了扯羽兰榭的袖子。羽兰榭这才放了茶盏,却也没让她起来,道,“拜师礼,阿臻已经照着行过了,也不必你再多一遍。说到感谢,你应知我也从来不是什么善心慈悲的,若非迫不得已,我何必来掺和你们一家子的事情。即便没有我,你家夫君,想来也是有办法的。”

芍朱的脸有些苍白,“无论如何,帝君救了阿臻,却是事实。”眼中似乎含了些水光,“阿臻从小也不在我身旁,而今能得帝君教养,芍朱很是感激。”

羽兰榭冷笑,“得我教养?我一个外人,如何比得上嫡亲的娘来得细致体贴。便是身体再怎么不佳,偶尔来看一两次阿臻又如何难为了你。”言罢拂袖起身,抬脚便往花圃走,“不过三百岁,瘦弱成那样也便罢了,我受他一声师傅,自然会替他将养好。只是,他何时能改掉半夜入梦,还口口声声唤爹娘的习惯,我便不知了。”

回到花圃的时候,羽兰榭又吩咐侍婢将阿臻抱去前庭,也不再理会。见小衫一脸纠结模样,三步两回头的看着前庭,羽兰榭笑道,“无妨,她自然会自己回去的。”

“可是,可是帝君这么,这么对天后,会不会……”

羽兰榭掂了手中的小铲,“天后?不是我倚老卖老,芍朱拢共不过五万年修为,她母亲都还未比我年长多少,生她时我还送了几株药草去,算来已经算我后辈,刚才一跪,即便不是借了阿臻的名义,多少次我也是受得起的。”

“可,可是……”

羽兰榭侧过脸看了看她,“你似乎挺喜欢她么。”

小衫眨了眨眼,“喜欢也算不上吧……只是觉得,帝君对天后,似乎同对其他人……不大一样。”

羽兰榭停了手中的动作,皱了皱眉,回头揉了揉脸,“很明显?”

“……”

“我是不喜欢她。”羽兰榭直起身,似乎笑了笑,“小衫,如果你有一件很喜欢很喜欢的衣裳,平时都很舍不得穿,收着藏着,却轻易被隔壁家姑娘要了去,只是因为她比你穿得好看,你怨不怨她?”

小衫纠结了会,“我……”

“比喻我不甚擅长,你便别想了罢。”说完笑笑,把铲子一扔,哼着小曲去找阿臻了。


“你娘亲,见过了?”

“恩!”阿臻的表情很是欣喜,“我好久没见到娘亲了呢!”

羽兰榭把他抱在自己腿上,“阿臻很喜欢娘亲么?”

“当然!只是……”阿臻有些撅了嘴,“娘亲一直都不喜欢我,几乎都不来看我……师父,是不是因为阿臻的病,娘亲觉得我不配做父君的儿子啊?”

“怎么会呢。”羽兰榭不甚擅长安慰人,顿了半天才说下去道,“娘亲便是娘亲,不会因为你是不是健康是不是功课好来决定喜不喜欢你。况且,阿臻也快好了,过几日,就能出门了。”

看着阿臻一脸幸福的模样,羽兰榭却觉得有些苦。

“阿臻最喜欢师父了!”

羽兰榭一愣,“……我?你不是很喜欢你娘亲么?”

阿臻嘻嘻笑着,拉住羽兰榭的衣袖,“可是,师父对阿臻最好了,给阿臻治病,教阿臻东西,还带阿臻出去玩,当然最喜欢师父了。”

可是,我为什么要对你好。羽兰榭想着,面上却不显,仍旧是抱着他,给他讲一些琐碎之极,阿臻却听得有趣的事情。

云重在一旁看着,却觉得越来越不对。他深知羽兰榭对孩子根本没有任何好感,平日里看见孩子深知逗都不会逗一下,早些时候那位出了名的可爱的孔雀族小殿下在文天借住时,且不说羽兰榭没有对他有任何亲近,相反却捉弄得尚年少的小孔雀哭爹喊娘的回了自个儿家。而今却和阿臻这般好,不能不说有些蹊跷。

思来想去无果,云重定了定神,还是去找安晔。

安晔正坐在书房,刚处理完事务,焚了香擦拭案上的琴。一身暗纹锦衣,云冠上的穗子垂在发上,眉目间说不出喜悲。听云重一问,看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锦缎。

“你应该知道,阿臻为何会有腿疾。”

“元神有碍,魂魄不全,所以不能控制右腿,之前几位医官不都这么说么。”

安晔轻叹了口气,“而且魂魄态势已成定局,无法再生。虽说觉得遗憾,可阿臻毕竟仍是我的儿子,这三百年,我闲时便四处寻找能再生魂魄的方法,却始终无果。”

云重没有说话。这些他都知道,也知道安晔曾经一度放弃了要为阿臻寻找治疗的想法。

“但是直到数月之前,我经过酬山,意外发现了一枚不全的魂魄,虽然一直沉睡着保持刚出生的样子,但灵气充沛,更是隐隐与天地有着相互辉映汲取精华,相补相容之势。我大喜,打破了其周身的结界将这枚魂魄带回,让药君将它融入阿臻体内。”

“结界?”云重皱了皱眉,“难道……”

安晔点了点头,目光锁在琴弦上,“当时过于欣喜,也未曾注意到结界是如何形成。直到兰榭打上天来,才发觉那结界上,浓重的她的气息。”

“兰榭护着一枚残缺的魂魄做什么?”云重更加疑惑,“她……”

安晔打断他,“与天地相补相容,这一点,还不够明显?”

“天地……难道说?!”云重大惊。

“那恐怕,是兰榭的孩子。”

“不、不会吧?”云重愈加惊诧,“她,和谁的?”

安晔却未直接回答,“那魂魄虽说保护得好,但也看得出,算来,已经三千余年。”

三千年。云重想起三千年前,龙骨帝君战死的时候,羽兰榭几乎心死的表情。她没有哭,却露出了比哭泣还要悲伤的表情。

“……原来,是……”

“所以说,”安晔看向一旁黯然的弟弟,“我不能怪她,甚至我应该算是她的仇敌,说什么也都是无用。当年我将她逼到隐居,却又夺走了行靥唯一的子嗣,她未同我死战,已经是意外。”

云重捏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松开,叹了口气。


【不遗】——碎稿二

“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既然我让你来,就自然会让你一起住下来的,沛环,你可别怪我了。”

“沛环哪里敢怪罪帝君,”身着褐衣的婢女抹了抹眼睛,“帝君原先同龙骨帝君隐居,沛环不便侍奉也就罢了,可后来……“似乎是意识到说错了什么,又改口道,”帝君前些日子四处奔波的时候,也未曾想到要让沛环随着,可不是不喜欢沛环么。”

羽兰榭有些无奈,“我只是……算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现下看来我会在天宫住一段时日,你便陪着我吧。我也不会带小孩儿,照顾着阿臻也不大放心,你来了,我更安心些。”

似乎是被重视了,有些开心的小婢女点了点头,“那是,帝君对小孩子最没有同情心了,先前孔雀族的小殿下寄住在文天的时候,也被帝君欺负得抹着眼泪回去了呢。”

“……”羽兰榭尴尬的看着旁边掩嘴偷笑的仙婢,“沛环,都多少年了,别揭我短呀。”

不过说到底,来自馆林的婢女沛环,也同样在阑珊殿住了下来,照顾着羽兰榭,同时也替她照顾着阿臻。

或许是因为长久以来,并没有人能够给予阿臻这样的关怀,羽兰榭才搬到阑珊殿不几日,阿臻就特别黏她。羽兰榭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后来仔细想了想阿臻之前那三百年,倒也了然。

在羽兰榭打上天宫,将他唤成阿臻之前,这位天君唯一的儿子却竟是没有名字的。三百岁虽说也还算是年幼,但这种事儿,倒也鲜有。其实这实情倒也不算隐秘,天上诸仙都知道,这位小殿下,生来便有腿疾,右腿几乎没有知觉,更不用说站立行走,天君这么些年遍寻良方,却也无功而返。起初想将这面相伶俐的孩子以太子之位相待,却因这个原因受了些阻。故而在这次之前,这位小殿下从未出现在仙神们面前。

所以好事的神仙们对羽兰榭如何治愈了阿臻的腿疾,也很有些好奇。但羽兰榭从来闭口不提此事,神仙们更也无胆去向天君八卦,也只好压下。而对于阿臻,这个起先被天君,而今被羽兰榭保护的很好的小殿下,更加无从开口。

“帝君瘦多了。”沛环心疼道,“这些日子就让沛环好好做些帝君爱吃的菜,将补将补。”

羽兰榭知道这个姑娘说到做到,也只好应下。此时又有人来禀,说天君遣来的仙婢们到了,在门口候着。

“我知道之前阿臻都是由你来照料,”羽兰榭让殿下跪着的人起了身,“小衫,你是个很忠心的姑娘。虽说天君是让你来我阑珊殿,但是说起来现在阿臻喜欢住在我这儿,阑珊殿和沁昭殿也没什么分界,你也能继续照顾小殿下,可好?”

小衫自然是感激得很,还欲说些什么,却又被羽兰榭打断,“不过,既然现在我是小殿下的师父,日后对小殿下的方式上,可能亦须依我的法子。届时,我不希望你会在其中……”

“帝君放心,帝君对小殿下好,小衫自然是听帝君吩咐的。”

又有人进来道,“帝君,小殿下醒了。”

羽兰榭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对小衫说,“你备些吃食罢。”

进了屋内,见阿臻揉着腿,羽兰榭问道,“怎么,还是不舒服?”

“比先前好些……”阿臻有些苦着脸,“但是,麻麻的,又有点痒……”

羽兰榭脸色暗了暗,“这说明你的腿正在愈合,不多久,就可以下地了。”

“真的?”

“恩。”羽兰榭扭过头,不去看阿臻亮闪闪的眸子,“到那时候,我便教你些剑术,术法什么的。至于读书一类……我倒是不精,届时让你父君去请文仪星君来便是。”

“师父。”阿臻的声音软软的,“师父,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师父的封地?”

“我的……封地?”

“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怯怯的道,“听说师父出生的地方,很美很美的……我,除了这个院子,什么都没见过……”

羽兰榭抿了抿唇,转而笑了,“你啊,先想着怎么把腿养好了先。等你身体好了,别说文天,这四海八荒,你要去哪,我便陪你去哪。”

阿臻笑得很开心,“恩!师父最好了!”

 

眨眼,羽兰榭离开馆林已然半月。在阑珊殿,从早起身开始,陪阿臻说说话,照料着还尚不能下床的阿臻吃药,心情好时便抱着他出去天上各殿闲晃,时不时闹得鸡飞狗跳,午后或者在花圃里呆着,或者一个人坐在房里出神,有时候,会翻翻一些从别处搜刮来的话本子,总来说,都还算闲适。云重常来阑珊殿同她或饮茶,或闲谈,或陪她在后院折腾那些可怜的桃树苗,而阿臻更是日日同她形影不离。

只是,阿臻的父亲,当日与她在殿上对峙的天君,却从未来过。

这个疑问,小衫偷偷问过沛环。沛环歪着头想了想,“那你觉得,天君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小衫愣了愣,“天君来看小殿下,还需要为什么么?”

“那你服侍小殿下这么些年,天君来了几次?”

“这……”小衫掰着手指算了算,“七八次吧。”

沛环耸耸肩,“这才半月,天君不来也无可厚非。更何况,我还不希望帝君再见到天君呢。”

小衫惊讶,“这又是为何?”

“这里面的事儿啊,太久了。”沛环停了停手上的动作,“天君现在是七万余年,这里头,在龙骨帝君还在的时候,帝君大部分时日是同龙骨帝君一起住在天上,也算是同天君和二殿下一起长大的。”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摇了摇头,“后面的事儿,长着呢。日后,帝君若是心情好,会当成笑话儿讲的,届时你便知道了。”

笑话儿?小衫真是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好了。不是在说帝君和天君的事么,怎么又成了笑话儿了?可沛环已然端了盘儿走远了。

不几天,在羽兰榭哼着歌儿吃茶点的时候,小衫壮着胆子问了羽兰榭。

“我?当然不希望见到他。”羽兰榭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当年我同他和云重三个亮锃锃的光棍儿,现在就他一个妻儿两全,不是弃了我们兄弟情义么!云重也就罢了,也就是他——哼,见色忘友的东西。”

小衫扑哧一声乐了,“帝君容姿无双,只要帝君希望,这四海八荒的青年俊秀,还不是随着帝君挑来着?”

“一把年纪了,还挑什么挑,误了人家不是。”羽兰榭又一脸无所谓,“况且,我怕是受不了对方死在我前面。行靥,已经不在了,再来一个,我真就不用活了。”

羽兰榭口中的行靥,便是龙骨帝君,封地馆林。虽说并无血缘关系,龙骨帝君却亲自将她抚养长大,以兄妹相称。据说二人情谊甚笃,龙骨帝君三千年前战死,羽兰榭不光一人斩杀近万妖族以血祭他,更是抱着他的佩剑在战场上痴坐了整整一个月。这件事,也是众所周知的。

所以小衫知趣的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倒是揪着前一个不放,“帝君哪里年纪大,分明在这天上,小衫都还没见过比帝君漂亮的女仙呢。”

“天上的女仙,你总共才见过几个?”羽兰榭打趣她,“小衫,你多大?”

“唔……从来天上之后,快四千年了吧。”

羽兰榭勾了个有些无奈,有些嘲讽的笑,“看吧,你才叫年纪不大。你可知,天君现今春秋几何?”

“这个……小衫也不甚了解,据说,七万余吧。”小衫歪了歪头,“听闻帝君和天君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想来帝君应该……”

“不是哦。”羽兰榭有些促狭的眨了眨眼,“不是一起长大,是——我,看着他长大的。”

后来的事,是沛环同小衫说的。

按说凤族虽道是长寿,却拢总五六万年也已是高龄,不光凤族,龙骨帝君的龙族亦是相同。但是龙骨帝君战死之时,已然十二万年有余。凤祈帝君稍幼,却也不过比龙骨帝君小上万年。

小衫大惊,“这,这……”

“当时还是先天君在位的时候呢。”沛环笑道,“这天上地下,唯能这般的,也就仅有两位帝君了。我们都有父母,即便是修炼成的,在凡世中亦总归会有个出处。但两位帝君不同呀,他们才是真正的天地为母,化生于万物,所以,与天地同寿。恐怕啊,连帝君自己,都不知道何时会老呢。”

“这番过来,连安晔……都渐渐显年纪了。我最后见到行靥的时候,他模样和他三万年的时候,模样丝毫未曾更改。”羽兰榭懒懒加上一句,“很厉害?”

小衫连连点头。

羽兰榭却摇了摇头,似乎叹了口气,又什么也没说。


【不遗】——碎稿一

她右手朝殿上之人伸着,表情平淡,左手挽着白绫,道,“把阿臻还给我。”

那人手撑着脸颊,看着她,亦是不说话。一时殿中众仙均是神情惶恐,直到有人小小的惊呼道,“这,这莫不是五千年前隐居了的,那位凤祈帝君么?”

于是又是一阵喧哗。听闻那位帝君曾踏了战场平下妖族的乱子,一人独挡数万妖兵,是天界的又一员守护神。

“可方才明明说,这位……是直接从天门打进来的……”

任周围窸窸窣窣声音不断,她依旧站得笔直,又一次重复,“把阿臻还给我。”

终于一位着了盔甲的武将思虑良久,终于向前一步,挽了一挽手,刚要开口,忽然白绫一闪,瞬间被卷着摔到了柱子上。

她勾了勾嘴角,嘲讽的笑了笑,“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殿上之人终于放下了手,低声道,“阿臻?”又叹了口气,“他……在这里。”

被推出来的是一个年幼的孩童,怯生生的看着殿中直立着的她。她眸中瞬时燃起一阵怒火,白绫直取座上之人的脖颈。那人却仍旧不动,淡然道,“这是吾儿,堪堪三百岁。尚未赐名,既然帝君前来,便请帝君赐名,如何?”

她直直看向那孩童,眸中光芒闪过几许,最终暗淡下来,白绫亦回到她臂间。缓步上前,蹲下身与孩童平视,轻轻的笑了笑,“我是羽兰榭,你,叫阿臻罢。今后,我同你一起玩,可好?”

 

收拾给羽兰榭的阑珊殿离阿臻的沁昭殿很近,但也闲置了很长一段时间,故而侍婢们打扫的时间也长了些。引路的小仙官不敢怠慢了,便将她引到了沁昭殿。阿臻正在喝药,一见着羽兰榭就泪汪汪的抬起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看着她。

“怎么?苦?”羽兰榭接过药碗闻了闻,果真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苦味道,“药君到现在都不懂得放点糖调调味,你才多点大,怎么喝得下去。”说罢从袖子里翻捡出一块素锦,凭空画了几笔又放进香炉烧了去,“如果沛环没出门的话,估摸着明儿她就能带些馆林的果子来。”

“真的?”阿臻的眼神怯怯的露出了点好奇和眼馋,“给我吃?”

羽兰榭点点头,“这天上地下,我还没吃过比那更好吃的果子呢。”

于是阿臻的脸上闪着一种莫名幸福的光芒。旁边的小仙官忍不住笑了笑。

“那……这个……”

羽兰榭接过阿臻手里的碗,一扬手就倒进了旁边的花圃里。小仙官惊得瞪大了眼睛,又见羽兰榭将空碗塞给阿臻,问,“如果药君问起来你喝了药没——”

阿臻小眼睛一转,“我,我喝过了!”

漂亮的眼睛一眯,羽兰榭勾了个颇玩味的笑,“聪明。走,带你出去玩。”

小仙官又一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羽兰榭抱起阿臻,踏了祥云走远了。

 

于是文天凤祈帝君不但治好了小殿下的宿疾,还一反常态的留在了天宫做了小殿下的师父的事情,被那些嘴快腿脚也快的仙官侍婢们传遍了四海八荒。云重知道的时候,还是在文仪星君处喝茶,手一抖,洒了小仙婢一裙子。文仪星君颇有些玩味的看着他,“听说那位帝君隐居了五千余年,算来我也许久没拜见拜见,现下既然帝君在天宫住下,二殿下日后也很是方便了。”

云重没说话,望着北边的层峦流云,皱了皱眉头。

回到天宫,云重径直去了阑珊殿。打扫的仙婢们已经退下,就留了两三个零零散散收拾着,见了云重,行了礼,云重问起羽兰榭,便指向殿外的花圃。

“你倒还没变,到哪儿都带着桃树苗。”

羽兰榭摘了头上包着的兜帽,抬头见是他,咧了嘴角笑得很是欢喜,“之前凭真怎么也不肯我在这天上种桃花,本以为也就只能在馆林拾掇拾掇,而今难得又回来住下,不按我的喜好来,往后还是苦的我自己不是。”

说罢将手里的铲子拍了拍,见土紧实了,便要站起来。云重习惯性的迈了两步,伸手将她手臂扶了一扶。

“你种一棵死一棵,种两棵死一对,父君是不忍见着满院子的残枝败叶,才不许你种。你想吃桃,叫下面按时送来便是,你又何苦自己来种?”

“我就是不服气,行靥种的活,我怎么就不行。文天极寒,种不了也就算了,你们这儿灵气这么足,我就不信——“一桶水浇下去,羽兰榭拍了拍手,满意的跺了两脚,“这回还不活!”

云重苦笑着摇了摇头,又道,“你怎么会想到来天宫?”

羽兰榭轻轻看他一眼,“不是我想,是不得不。这里头曲折,我也不想多说,要问,便问你那好哥哥去。”

云重的哥哥,正是现今天君,亦是阿臻的父君,安晔。云重转了转眸子,又笑道,“问他作甚。今日你来,我也没什么好招待,听闻慎纯那儿还储着你离开之前的那些雷天儿笑,不如去喝一盅?”

“是个好主意。”羽兰榭满足的点点头,“这五千年,我都一点儿酒气都没沾上。走,去找慎纯,那小子也该长大了。”

 

于是仙官仙婢们又目瞪口呆的看着二殿下和凤祈帝君两人勾肩搭背猥猥琐琐的往廉贞星君处去了。当然,等仙游回来发现自家酒窖满地狼藉的廉贞星君险些晕过去后又如何找这两个狐朋狗友算账,又是后话了。


原本想将博客大巴数年来的积攒搬过来,未果。

于是还是就这么凑成第一篇吧。


其实说白了,开这么多博客并没有任何作用。原先那个知晓的人也已经够少,不必要所谓躲开或者逃避。

只是前两日觉得这里对我胃口而已。

先,试试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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